耳蛭鸣泉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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唆,会把人心里最脏的念头勾出来。村里这些年,为几句‘听岔’的话,打死打残的,不下十个。”

我觉得必须报告上级。

这村子,有严重的集体性精神问题。

我在堂叔家住下,准备第二天开始调查。

夜里,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听着窗外的泉水声。

起初只是水声。

可夜深人静时,那声音真的变了。

像有很多人,贴着我耳朵根说话。

声音很轻,很杂,有老有少。

“葛存山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

“外面……好吗……”

“带我们……出去……”

我捂紧耳朵,可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。

更可怕的是,它们开始说“秘密”。

“你堂叔……藏了东西……在灶台底下……”

“你十三岁……偷看过村西头阿花洗澡……”

“你参军时……那个死在你旁边的战友……叫王顺才……他兜里还有半块银元……你没上报……”

我猛地坐起来,浑身冷汗。

这些事,有些我早就忘了,有些我从没对人说过!

泉水怎么知道?

难道……它真能“听”见人的心思?

我再也睡不着,睁眼到天亮。

第二天,县里派来的调查组到了,三个人,一个姓吴的队长,两个年轻科员。

我把情况大致说了,吴队长不信邪。

“什么泉水说话,肯定是集体癔症。咱们先做走访,采集水样回去化验。”

我们开始挨家挨户调查。

情况比我说的还糟。

几乎每个村民,都有严重的“听幻觉”。

而且他们坚信,那不是幻觉,是“泉神爷”在说话。

泉神爷告诉他们该种什么,该娶谁,该恨谁。

甚至,该什么时候死。

村里最老的寿星公,九十八了,躺在床上等死。

我们去时,他忽然睁开眼睛,直勾勾看着吴队长。

“你……身上有血债。”老人声音嘶哑,“三年前……在北方……你开枪打死过一个跪地求饶的俘虏……”

吴队长脸色大变,“你胡说什么!”

“泉神爷……告诉我的……”老人咧嘴笑,露出光秃秃的牙床,“它还说……你马上就要……耳朵流血……死……”

吴队长骂了一句,转身就走。

当天下午,我们在泉水边采集水样时,吴队长忽然捂着耳朵惨叫起来!

血,从他指缝里渗出来!

不是外伤,是耳朵眼里在往外冒血!

我们赶紧送他去县医院。

医生检查后说,是突发性内耳血管破裂,原因不明。

吴队长躺在病床上,眼神惊恐,抓住我的手,“那老头……那老头说的是真的……我真的……我确实……可那是战场!我不开枪他就扔手榴弹!”

他情绪激动,又晕过去。

我心情沉重地回到村子。

另外两个科员也怕了,收拾东西想走。

可当天晚上,其中一个姓赵的科员,也开始耳朵疼。

他说,他听见泉水声在骂他,骂他贪污过食堂的粮票,骂他偷看女同事洗澡。

“我没干!我真的没干!”小赵捂着头惨叫,“可那声音……那声音说得有鼻子有眼!连粮票藏在哪都说了!”

另一个科员老钱,相对镇定,“这泉水肯定有问题,不是妖孽,就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物理现象。比如次声波,或者某种矿物辐射。”

我们决定连夜去泉眼源头看看。

泉眼在后山一个山洞里。

洞口被村民们垒了石头,说是怕“泉神爷”跑出来。

我们搬开石头,打着手电往里走。

山洞很深,越往里,水声越大,那嗡嗡的人语声也越清晰。

走了约莫一百米,眼前豁然开朗。

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

正中,有一口“井”。

不是人工的,是天然的石坑,直径两三米,泉水从坑底往上涌,咕嘟咕嘟冒泡。

水是幽蓝色的,泛着荧光。

坑边,散落着许多白骨。

人的骨头。

手电光扫过,我看见头骨、肋骨、腿骨,横七竖八,有些还很新,挂着腐烂的皮肉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!”老钱声音发颤。

我强忍着恐惧,蹲下细看。

那些骨头,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耳骨部位,颜色发黑,像被什么东西蛀空了。

我拿起一块头骨,对着手电光照。

耳道深处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我用树枝小心翼翼掏。

掏出一团黏糊糊的、半透明的东西。

像水母,又像蜗牛,没有眼睛嘴巴,只有许多细微的触须。

触须还在动。
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小赵尖叫。

那东西被光一照,突然“吱”地发出一声尖鸣!

声音刺耳,像钢针扎进脑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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