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疮倒生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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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五代十国时期,后唐庄宗年间,太医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医女,名叫文雁。

我师父是太医院院使,专攻各种疑难杂症,尤其擅长诊治战场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伤口。

但师父私下告诉我,这世上有些“病”,是医不得的。

比如“时疮”。

我第一次听说这词,是天成元年春。

那天宫里抬来一个侍卫,姓赵,在洛阳郊外巡夜时受了伤。

伤不重,左膝盖擦破点皮,渗着血丝。

可怪的是,那伤口周围皮肤的颜色不对劲。

不是红肿,也不是青紫。

是一种……正在褪色的苍白。

像陈年的宣纸,又像死人放了三天后的脸色。

更怪的是,赵侍卫一直喊冷。

三床棉被裹着,还打哆嗦。

“不是伤口疼,是骨头里发空。”他牙齿打颤,“好像……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啃我的岁数。”

师父检查了伤口,脸色凝重。

他让我取来特制的琉璃罩子,罩住伤处,又在罩子边缘涂上鱼胶密封。

然后点了一炷线香,插在罩子顶上的小孔里。

“看仔细了。”师父低声道。

我们盯着那炷香。

青烟袅袅,在罩子里盘旋。

忽然,烟改变了方向。

不是被风吹的——罩子是密封的。

烟像被什么吸引,直直飘向伤口,钻了进去!

伤口周围的苍白皮肤,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
像在吞咽。

“时疮。”师父吐出两个字,“他在被‘吃时间’。”

我不懂。

师父解释说,有些人受伤时,伤口会沾上一种叫“时虫”的东西。

看不见,摸不着,但会寄生在伤口里,以宿主的时间为食。

“吃时间?”

“对。”师父指着赵侍卫的膝盖,“你看,伤口周围的皮肤,是不是比别处老?”

我细看,果然。

那苍白不是无血色,是像老人皮肤那种失去弹性的干枯。

“时虫从伤口钻进去,沿着骨头往上爬,一边爬一边吃。被吃过的地方,时间会加速流逝。等它爬到心脏,吃了‘命时’,人就死了——不是伤病致死,是老死的。”

我毛骨悚然。

“能治吗?”

师父摇头,“时虫一旦入体,就取不出来。只能用‘镇时香’暂时麻痹它,让它睡过去。但香一断,它还会醒。”

“那赵侍卫……”

“熬不过三天。”师父叹气,“时虫吃得快,三天就能从膝盖爬到心口。”

果然,第二天赵侍卫的腿就萎缩了。

皮肤皱得像八十老翁,腿毛全白,骨头脆得一碰就碎。

第三天早晨,他死了。

死状凄惨—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,头发全白,满脸皱纹。

可他才二十二岁。

验尸时,师父剖开他胸口。

心脏像被风干了的枣,又黑又皱。

而一根细长的、透明如水晶的“虫”,正盘在心脏上,微微蠕动。

师父用银钳去夹,虫瞬间化作一缕青烟,散了。

“时虫离体即散,留不住。”师父说,“所以这病,无解。”

我以为这只是罕见的奇症。

直到那年秋天,洛阳城开始大规模出现时疮患者。

先是守城的兵士,接着是更夫、乞丐,后来连普通百姓都有了。

症状都一样:小伤口,周围皮肤褪色苍白,患者喊冷,身体局部快速衰老。

太医院忙疯了。

可镇时香数量有限,只能优先供给达官显贵。

平民百姓,只能等死。

我奉命去城南的济疫所帮忙。

那里收容了一百多个时疮患者,哀嚎声日夜不绝。

有个老婆婆,手背被柴火划了一道口子。

三天时间,整条手臂枯如朽木。

她拉着我的手哭:“闺女,给我个痛快吧……我觉着有东西在胳膊里往上爬……今晚就到肩膀了……”

我含着泪,偷偷塞给她一截镇时香。

可我知道,这只能多活几个时辰。

那天夜里,我做了个梦。

梦见自己站在一条长河边,河里流的不是水,是无数透明的小虫。

它们互相缠绕,组成一张张人脸。

有赵侍卫的,有老婆婆的,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。

“文雁……救我们……”

“时虫不是虫……”

“是时间的……碎片……”

我惊醒,浑身冷汗。

时虫是时间的碎片?

什么意思?

第二天,师父被召进宫。

回来时,他脸色铁青。

“宫里也有人染上了。”师父压低声音,“是个嫔妃,梳头时被簪子扎了手指。”

“严重吗?”

“本来不严重,可陛下……”师父欲言又止,“陛下让人把她关进了冷宫,说是怕传染。”

“时疮会传染?”

“按理不会。”师父皱眉,“但陛下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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