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织天年(3 / 4)
出声。
那些字钻进他皮肤,在他血管里游走。
第二天,狱卒发现严判官死在书房。
浑身写满了字——都是他冤杀的织户的名字。
字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,像纹身,但会动,轻轻蠕动。
府里更慌了。
都说有“字妖”作祟。
而我,因为严判官死得蹊跷,加上没有确凿证据,被放了。
我回到家,织魂在等我。
“看,我们说到做到。”
“接下来还有十七个。”我说,“你们要吃到什么时候?”
“吃到该吃的人吃完。”织魂说,“或者,吃到有人阻止我们。”
“谁会阻止?”
“蒙古人。”织魂声音低沉,“他们请了萨满,正在查。萨满能看见我们,能伤我们。陆文康,你得帮我们。”
“我怎么帮?”
“继续织锦。”织魂说,“织一种特殊的‘护魂锦’,把我们藏进去。这样萨满就找不到我们了。”
“织什么纹样?”
“织‘万魂归巢’。”织魂教我一种极其复杂的纹路,像无数人形纠缠在一起,“用你自己的血调染料,每织一寸,滴三滴血。织满一匹,我们就能全部藏进去。”
我犹豫了。
用血织锦,听起来就是邪术。
“织完之后呢?”
“我们会沉睡。”织魂说,“睡一百年。这一百年,织机不会醒,不会吃人。你可以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。”
听起来不错。
可我怎么知道,它们说的是真是假?
“我凭什么信你们?”
“你不信,我们只好找别人。”织魂声音冷下来,“比如你那个在苏州做绣娘的表妹……”
我心头一紧。
表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。
“别动她!”
“那就织锦。”
我别无选择。
只能照做。
我采来最好的生丝,用祖传的秘法染色。
染料里掺了我的血,暗红暗红的。
开始织“万魂归巢”。
每织一寸,指尖就疼得钻心——不是针扎的疼,是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被抽走的疼。
织了三天,我瘦了一圈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眼窝深陷,脸色苍白,像个痨病鬼。
而织出来的锦,诡异得吓人。
暗红色的底子上,无数黑色的人形扭曲缠绕,像地狱图。
那些人形还会动——虽然很轻微,但确实在动。
仿佛布里有另一个世界。
织到一半时,萨满来了。
是个蒙古老太太,脸上刺着青纹,手里拿着一面皮鼓。
她在我家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织房外。
“里面有脏东西。”她指着门,“很多,很老,怨气很重。”
陪同的官员要闯进去,萨满拦住。
“现在不能进。它们在织‘魂巢’,进去了,魂巢破了,怨气会炸开,整个嘉兴府都要遭殃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萨满盘腿坐下,“等它们织完,魂巢成形,我再收。”
官员们面面相觑,只能等。
我在织房里听得清楚。
原来织魂骗了我。
“万魂归巢”不是护魂锦,是“魂巢”,是它们用来聚集力量、准备爆发的容器。
一旦织成,怨气炸开,真的会殃及全城。
可我现在停不下来。
手不受控制地在织。
血一滴一滴流,丝一寸一寸织。
“快了……快了……”
“等魂巢织成……我们就炸开……拉全城人陪葬……”
“蒙古人……汉人……贪官……平民……都得死……”
“谁让他们当年……看着我们被织死……谁也不救……”
我绝望了。
原来织魂根本不想报仇,它们想毁灭一切。
怎么办?
我忽然想起父亲的话。
“每织完一匹锦,必须剪下一角,烧成灰,撒在织机下。”
那是为了“还魂气”。
如果我现在剪断这匹锦,烧掉,会不会把织魂的魂气还回去?
可锦还没织完,剪断了,会不会有反效果?
不管了,死马当活马医。
我咬破舌尖——不是指尖,舌尖血更纯——喷在锦上。
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抓起剪刀,剪向锦布!
“你敢!”织魂尖叫。
剪刀落下。
锦布被剪开一道口子。
口子里涌出黑红色的雾气,带着腥臭味。
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,狰狞扭曲,朝我扑来。
我闭眼等死。
可就在这时,萨满冲了进来。
她摇动皮鼓,嘴里念咒。
鼓声震得我耳膜发疼。
那些雾气遇到鼓声,像遇到克星,纷纷退缩。
“年轻人,快把锦布给我!”萨满喊道。
我把剪破的锦布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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