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织天年(2 / 4)
仵作验尸,说是窒息而死,可那些金线是从他皮肤里长出来的,像汗毛一样,密密麻麻。
府里大乱。
有人说,是前朝怨灵作祟。
有人说,是织工下了咒。
我更怕了。
因为只有我知道,那架织机又“活”了。
它吃了一个蒙古总管的命。
接下来,该轮到谁?
我决定毁掉织机。
可当我举斧要砍时,织机突然发出声音。
不是木头摩擦声,是人的声音。
很多人的声音,男女老少,混在一起,从织机的每一个部件里传出来:
“陆文康……别毁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是你祖祖辈辈……”
“我们住在织机里……靠吃命帛活着……”
“你毁了织机……我们就散了……但会缠上你……世世代代缠着你……”
我手一软,斧头落地。
“放心……我们不吃陆家人……”
“我们只吃外人……吃那些贪心的人……就像脱脱不花……他贪贡锦之功,活该被吃……”
“你只要继续织锦……每织完一百匹同样的锦……我们就醒一次……吃一个相关的人……”
“作为报答……我们会让你织的锦更好看……更值钱……”
我浑身发抖。
原来我家世代织锦的手艺,是这么来的。
不是天赋,是织机里的“祖宗”在帮忙。
而代价,是每隔一段时间,就要献祭一条人命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我们是‘织魂’……”
“前朝南宋的织工……蒙古人打来的时候……我们不肯给鞑子织锦……被活活织死在织机里……”
“怨气不散……就附在织机上……”
“我们要吃蒙古人的命……吃贪官的命……吃所有欺负织户的人的命……”
“陆家祖上收留了这架织机……我们就帮你们发财……但也要借你们的手……报仇……”
我明白了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陆家靠织魂发财,织魂靠陆家杀人。
可这样下去,什么时候是个头?
“上次吃达鲁花赤的女儿……她只是个待嫁的姑娘,有什么罪?”
“她爹杀过汉人织户。”织魂冷冷道,“父债女偿。”
“那脱脱不花呢?”
“他克扣织户工钱,逼死过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听起来,织魂似乎在“替天行道”。
可被他们吃掉的人,真的都该死吗?
“接下来……你们要吃谁?”
“九百九十九匹贡锦的经手人。”织魂说,“从脱脱不花往下数,还有十八个。一个个吃,直到吃完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得死多少人!”
“该死的人,多少都不多。”
我还想说什么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是官府的衙役。
“陆文康,总管大人暴毙,上面怀疑有人下咒。所有织户都要去衙门问话,走吧。”
我只能跟着去。
衙门里,几十个织户跪了一地。
审问的是新来的判官,汉人,姓严,一脸刻薄相。
他一个个问,问到我的时候,眼睛眯起来:
“陆文康,你家那架‘凶机’,还在吧?”
“在……但很久没用了。”
“是吗?”严判官冷笑,“可有人看见,脱脱不花大人死前三天,你家的织房夜里有灯光,还有织机声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那是织机自己织“命帛”的时候。
“大人,小人那是在赶工……”
“赶工?”严判官一拍惊堂木,“赶工织什么?织咒布吧!”
他让人去我家搜。
很快,衙役回来了,手里捧着那匹暗红色的“命帛”。
“大人,在密室找到的!上面还有字!”
严判官展开布,看到“脱脱不花”的名字,脸色大变。
“好个陆文康!果然是你下咒害死总管大人!来人,给我打!打到招为止!”
板子雨点般落下。
我咬牙忍着,可还是昏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我在牢里。
浑身是伤,动弹不得。
牢房阴暗潮湿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光。
我躺在草堆上,想着怎么脱身。
忽然,听见织魂的声音。
它们竟然跟到了牢里。
“陆文康……我们救你出去……”
“怎么救?”
“严判官……也该死。”织魂声音里带着恨意,“他当判官三年,收了蒙古人银子,冤杀过七个汉人织户。下一个,就吃他。”
“可我在牢里……”
“我们自有办法。”
那天夜里,严判官在书房审案卷。
烛火忽然变绿。
然后,他看见桌上的案卷自己动了起来。
不是风吹,是案卷上的字在爬。
一个个汉字从纸上剥离,像黑色的虫子,爬向他的手腕。
他想喊,却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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