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心借命(3 / 4)
他开始有表情了,会皱眉,会抿嘴,偶尔还能说句长话。
陈先生高兴得老泪纵横。
我也松了口气。
总算,救了一个人。
可就在治疗快结束时,出事了。
那天夜里,诊所门被砸响。
我开门,是陈先生,浑身是血,怀里抱着陈望。
“安大夫!救命!有人要杀我们!”
我赶紧让他们进来,锁好门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是……是警察厅的人。”陈先生喘着气,“他们不知怎么知道了望儿在你这治病,说……说你是革命党同伙,要抓我们回去审问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卢督军的事,终究还是牵连到我了。
“你们先躲一躲。”我带他们进密室,“天亮前别出来。”
安顿好他们,我回到诊室,想着怎么应对。
忽然,我闻到一股怪味。
不是血腥味,是……防腐药水混着淡淡尸臭。
我循着味道,走到陈先生刚才坐的椅子边。
皮箱还在地上。
我鬼使神差地打开。
里面不是病历。
是手术器械。
崭新的,锋利的手术刀、钳子、针线,还有……一瓶福尔马林,泡着一颗萎缩的心脏。
心脏上贴着一张标签:陈望,民国十四年腊月。
民国十四年?
那不是两年前吗?
陈望不是还活着吗?
我头皮发麻,冲到密室,掀开陈望的衣服。
胸口,赫然有一道长长的、愈合不久的刀口!
“你们……”我后退。
陈先生缓缓站起来,脸上的惊慌消失了,只剩下诡异的平静。
“安大夫,既然你发现了,我就不瞒了。”
“陈望……早就死了。”他抚摸着儿子的头发,“两年前,游行时中流弹,打中心脏,当场就死了。但我舍不得他,我用冰棺存着他的身体,到处找能让他‘活’过来的方法。”
“直到我听说你的换心术。”
“所以……你骗我?”
“不完全是骗。”陈先生摇头,“陈望确实不会哭不会笑,因为他的心死了。我要你给他换一颗活心,让他真正活过来。”
“你疯了!死人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他眼睛发亮,“你祖上的医心术里,不是有‘借尸还魂’之法吗?用活人的心,唤醒死人的身。只要心是活的,人就是活的!”
“那是禁术!而且需要至亲之人的心!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陈先生解开自己的衣襟,露出胸膛,“用我的心,换给望儿。我是他父亲,血脉最近,最合适。”
我看着他胸口的旧伤疤,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……已经换过了?”
“换过一次,失败了。”他苦笑,“我找过一个江湖郎中,他把我的心换给望儿,可望儿没醒,我也没死。两颗心,都在我们父子体内,半死不活。所以我才找你,安大夫,你是行家,你能让手术成功,对不对?”
我看着他狂热的表情,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这是一个甘愿为儿子去死的父亲。
也是一个想把死人复活的疯子。
“就算手术成功,陈望活过来,也不是你儿子了。”我试图劝他,“那是你的心在驱动他的身体,他的记忆、情感,都还是死的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陈先生温柔地看着陈望,“只要他能走,能说话,能叫我一声爹,就够了。”
窗外传来警笛声。
警察来了。
陈先生抓住我的手:“安大夫,没时间了。现在,立刻手术。用我的心,完整地换给望儿。否则,我就告诉警察,卢督军是你害死的。”
我别无选择。
再次走进密室,准备手术。
陈先生躺在手术台上,陈望躺在另一张台上。
我划开陈先生的胸膛,取出他的心脏。
还在跳,但很虚弱。
然后是陈望。
当我划开他胸膛时,我看见了恐怖的一幕。
他的胸腔里,没有心脏。
只有一团黑色的、蠕动的东西,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,缠绕成一团。
那东西感觉到空气,突然舒展开来!
露出中间一张脸!
陈望的脸!
缩小版的,扭曲的,长在肉团上的脸!
“又来了一个……”
“爹,这颗心看起来不错……”
陈先生也看见了,他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嗬嗬声:
“望儿……你……”
“爹,我早就‘活’了。”那张小嘴一开一合,“两年前那颗子弹,没打死我,它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东西。我不需要心了,我吃心。你找来的那些江湖郎中的心,我都吃了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黑色触手猛地伸出,缠住陈先生那颗离体的心,拖进陈望胸腔。
咕噜一声,吞了下去。
陈先生惨叫,身体剧烈抽搐。
而陈望的身体,坐了起来。
胸口的刀口迅速愈合。
皮肤泛起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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