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心借命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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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压不压得住,试试才知道。”他挥挥手,“人就在地牢,今晚就换。”

我试图劝阻,可他根本不听。

那晚,我又做了一次手术。

革命党很年轻,二十出头,眼神清澈,临死前看着我:“医生,你助纣为虐,良心不会痛吗?”

我手抖了一下。

“我有我的苦衷。”

“苦衷?”他笑了,“那你记着,我的心,会替我看着你。”

他死了。

心取出来,温热,搏动有力,颜色鲜红得不正常。

换给卢督军。

手术比上次难,卢督军年纪大了,血管脆弱。

但终究是成了。

卢督军醒来后,第一句话是:“放了他。”

“放谁?”

“地牢里……其他革命党。”他眼神有些迷茫,“他们……是中国的希望……”

副官们面面相觑。

我暗叫不好。

革命党的心,开始影响他了。

接下来几天,卢督军像变了个人。

撤了关卡,放了政治犯,甚至拨款建学校。

手下将领哗然,觉得督军疯了。

卢督军却拉着我的手:“安大夫,我觉得我以前……做错了。杀人不对,欺压百姓不对。我要赎罪。”

“督军,那是别人的心在说话。”

“不,这就是我的想法。”他眼神坚定,“我要通电全国,支持革命。”

我知道,大祸要临头了。

果然,三天后,兵变。

副官们带兵冲进督军府,要“清君侧”。

卢督军被围在书房,他看着我:“安大夫,我胸口疼。”

我掀开他衣服,看见手术刀口裂开了,渗着血。

更可怕的是,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像一颗小心脏,在皮下跳。

“它……要出来……”卢督军苦笑,“我压不住它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书房门被撞开。

副官冲进来,举枪对准他。

卢督军忽然暴起,动作敏捷得不像老人,一把夺过枪,反手将副官按在墙上。

“你们……都该死……”他声音变了,变成那个革命党的声音,“军阀!走狗!”

他开枪,打死了副官。

其他士兵见状,一齐开火。

卢督军身中数弹,倒在地上。

胸口炸开,那颗革命党的心跳了出来,落在地上,还在扑通扑通跳。

士兵们吓傻了。

我趁乱逃走。

回到诊所,我锁上门,浑身发抖。

,终究是邪术。

两颗心,两条命,都毁在我手上。

我决定收手。

再也不做这种手术了。

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几天后,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找上门。

他戴着圆眼镜,文质彬彬,手里拎着个皮箱。

“安景明安大夫?”

“是我。您是哪位?”

“我姓陈,是个教书匠。”他坐下,打开皮箱,里面不是书,是厚厚一叠病历,“我儿子病了,想请您看看。”

“什么病?”

“他半年前受了刺激,从此不会哭,不会笑,像个木头人。”陈先生推过一张照片,“西医说是‘情感缺失’,无药可治。我听说您有祖传的医心术,特来相求。”

照片上的青年,眉目清秀,但眼神空洞。

“陈先生,您搞错了,我只是个心理医生。”

“卢督军父子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陈先生压低声音,“安大夫,我不问您的手术从哪来,我只求您救我儿子。多少钱都行。”
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……”

“我儿子是替人顶罪才变成这样的!”陈先生忽然激动,“他同学游行被抓,他替人认了,在牢里受了刑,出来就成了这样!他是个好孩子,不该这样过一辈子!”
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想起了那个革命党。

同样是年轻人,同样被这世道毁了。

“让我看看令郎。”

陈先生儿子叫陈望,确实如他所说,面无表情,问十句答一句,像个精致的偶人。

我检查了他的心脉,发现心窍处有郁结,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他是不是受过重击?胸口?”

陈先生想了想:“在牢里……被狱卒用枪托砸过胸口。”

我明白了。

情感虽属神魂,却也依托心脉。心脉受损,情绪便无处通达,淤积成“情栓”,人就成了木头。

要治,确实需要“通心”。

但不必换心。

“陈先生,令郎的病,或许有别的治法。我用金针通窍,佐以汤药,或许能见效。不必换心那么凶险。”

“真的?”陈先生抓住我的手,“安大夫,您要是能治好望儿,我……我这条老命都是您的。”

我开始了治疗。

金针渡穴,药汤调理。

陈望的情况,竟真的慢慢好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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