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场吞忆师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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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能把她冲淡。就像一缸水,浑了,你不断往里倒新水,原来的浑水就显不出来了。”

“可那样……我不就吞了更多?”

“总比被一个人占了好。”师父拍拍我,“挑那些恶贯满盈的下手,他们的记忆脏,但劲儿大,能压住读书人的清高念头。”

我将信将疑。

回了刑场,正好有活。

是个土匪头子,杀人越货,奸淫掳掠,判了斩首。

我咬牙接了。

砍他时,我特意仔细看着刀口,心里想着:来,把你的脏记忆给我!

刀落头断。

又是一股血气扑面。

当晚,我果然做了新梦。

梦见自己骑马抢劫,刀劈开商贩的脑袋,梦见逼奸妇女,放火烧村……

醒来时,满嘴血腥味,拳头捏得咯咯响,想打人。

楚怀玉的记忆,被压下去一些。

我不再做关于教室和传单的梦,但开始梦见血和火。

心里那股“清高”的恶心感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的躁动。

师父的法子,有用。

可我也知道,我在饮鸩止渴。

吞了土匪的记忆,我变得易怒。有次去买菜,和小贩争执两句,我差点抄起摊上的刀砍人。是黑狗狂吠,才惊醒了我。

我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
我去找师父,想问问有没有根除的法子。

可养老堂的人说,师父三天前走了。

“走了?去哪了?”

“不是去哪,是死了。”管事的撇嘴,“夜里走的,没病没痛,就是老了。临走前留了句话给你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:‘阿默,忆噬不是灾,是饭。吃够了,你就能看见真的东西。’”

我不懂。

什么真的东西?

料理完师父的丧事,我回到刑场小屋,浑浑噩噩。

身上已经缠了两个人的记忆:楚怀玉的理想热血,土匪的凶残暴戾。它们在我脑子里打架,时而让我热血沸腾想为国捐躯,时而让我想提刀乱砍。

我快疯了。

就在这时候,上面又送了人来。

这次是个老头子,姓胡,罪名是“汉奸”,给日本人做过事。据说害了不少抗日志士。

我本不想接,可看到案卷上那些血淋淋的指控,想起楚怀玉,一股怒气冲上来。

接了。

午时三刻,刑场。

胡老头很瘦,穿着绸衫,吓得浑身哆嗦,站都站不稳。一直在念叨:“我没害人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饶命……”

我麻木地提刀上前。

按倒,举刀。

落下。

咔嚓。

头滚出去,血喷出来。

可这次,血喷到我脸上时,我“看见”了东西。

不是用眼睛,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——

胡老头点头哈腰,给日本军官递文件。

文件上,是一个个名字和地址。

下一个画面:深夜,特务踹门,抓人,惨叫。

再下一个:刑讯室,胡老头躲在单向玻璃后面,看着里面的人受刑,手里攥着手帕,擦汗。

记忆碎片汹涌而来,带着恐惧、愧疚、还有一丝扭曲的得意。

我吞下了第三个人的记忆。

当晚,我做了最乱的梦。

教室、土匪、汉奸……三个人的记忆碎片交织碰撞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
我梦见自己在印传单,忽然土匪冲进来抢劫,然后日本兵出现,把我们都抓走……

醒来时,头痛欲裂。

但奇怪的是,三种记忆冲撞之后,反而各自淡了一些。它们不再试图“占据”我,更像是我脑子里的“租客”,各自占了一个角落。

而我,作为“房东”,似乎能稍微拉开一点距离,观察它们。

我忽然有点明白师父的话了。

“吃够了,你就能看见真的东西。”

是不是吞的记忆越多,我就越能超脱出来,像一个旁观者?

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。

我想试试。

正好,时局越来越乱,送上刑场的人也多起来。有贪污犯,有间谍,有帮派头子,也有真的志士。

我照单全收。

每砍一个,就吞一份记忆。

贪污犯对金钱的贪婪,间谍的狡诈多疑,帮派头子的江湖义气,志士的视死如归……

我的脑子,变成了一个嘈杂的戏台,各色人物轮番登场,演绎他们的人生片段。

起初很难受,像要精神分裂。

但渐渐地,我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
我学会了在众多记忆的“噪音”中,分辨出我自己的声音。虽然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
我也开始能“看见”一些东西。

不是幻觉,是某种……痕迹。

比如,刑场的土地,在我眼里开始浮现淡淡的血色人影,是那些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“印记”。有的淡,有的浓,有的在惨叫,有的很平静。

楚怀玉的印记最特别,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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