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业赎魂铺(4 / 5)
但这镜子,已经成了业鬼的巢穴。我得不断喂它,它才不会破镜而出。”
我毛骨悚然。
“那……那化解业的说法……”
“是骗你的。”胡爷苦笑,“业只能转移,不能化解。我收业,就是为了喂它。等你接手,你也要继续喂。直到有一天,你喂不动了,被它吃掉。然后下一个倒霉蛋,再接手这铺子,继续喂。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”
我看着镜子。
镜面灰蒙蒙的,但隐约能看到深处有个影子在蠕动。
那就是业鬼。
它在看我。
“为什么选我?”我声音发干。
“因为你有‘弃业’。”胡爷叹气,“这种业,最能安抚业鬼。它吃了你娘的业,暂时不会闹。等你接手铺子,它会慢慢吃你。等你被吃光,我再找下一个有弃业的人。这就是宿命。”
我如坠冰窟。
原来一切,都是算计。
从我来这铺子,就是被选中的食物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胡爷盯着我,“要么,帮我继续喂它,你能多活几年。要么,我现在就让它吃了你。选吧。”
我看着胡爷,又看看镜子。
镜子里的影子,似乎在笑。
我忽然想起娘跳井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绝望,是解脱。
她不想我背着业活着。
我也不想。
我抓起柜台上的剪刀,冲向镜子!
不是刺胡爷,是刺镜子!
镜子碎了!
无数碎片四溅。
碎片里,映出无数张脸:郑副官、当寿的女人、怀瑾、我娘……还有无数我不认识的人。
他们都在惨叫。
一团黑气从破碎的镜子里冲出来,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业鬼出来了。
它发出刺耳的尖啸,扑向胡爷。
胡爷想躲,但业鬼太快,钻进他身体里。
胡爷僵住,眼睛变成全黑色。
他咧嘴笑,声音变了,混合着无数人的声音:“胡师兄……我等这天……好久……”
“怀瑾?”胡爷自己的声音挣扎着,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
“我死了,但业鬼吃了我,我就成了它的一部分。”黑眼胡爷一步步走来,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他扑向自己——或者说,业鬼控制着胡爷的身体,扑向胡爷的灵魂。
我趁乱往外跑。
可刚到门口,脚下一绊。
是那箱金条。
我摔倒在地,回头看。
胡爷倒在地上,身体剧烈抽搐,七窍冒出黑烟。
那些黑烟在空中重新凝聚,变成更大的一团黑影。
业鬼消化了胡爷,更强了。
它转向我。
“还有你……小徒弟……你的业……很香……”
我爬起来,想跑,腿却软了。
黑影扑来。
我闭眼等死。
可预想中的痛苦没来。
我睁开眼。
看见我娘的影子,挡在我面前。
很淡,很虚,但确实在。
她从一块镜子碎片里飘出来的。
不止她。
郑副官杀的那个少年,当寿的女人,怀瑾……无数被业镜吞掉的人影,都从碎片里飘出来,挡在我面前。
他们手拉手,组成一道虚影的墙。
业鬼撞在墙上,发出愤怒的嘶吼。
“你们……竟敢反抗!”
“我们不想再被你吃了。”我娘回头看我,眼神温柔,“鸿儿,快走。走得越远越好,别再沾这些业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走!”
那些虚影突然发光,扑向业鬼,和它缠斗在一起。
我咬牙,爬起来,冲出铺子。
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我回头,看见铺子塌了,火光冲天。
黑烟和光影在火中交织,最后一切归于寂静。
我瘫坐在街对面,看着废墟。
天亮了。
消防队来了,围起警戒线。人们议论纷纷,说当铺煤气爆炸,胡爷死了。
只有我知道真相。
业鬼呢?那些虚影呢?
我不知道。
我离开了天津卫,去了南方。
再也不敢碰任何与“业”有关的东西。
可我知道,我没逃掉。
那天之后,我开始能看见别人身上的“业”。
贪财的人,头顶有黑气。杀过人的,背后有血影。,嘴里会飘出灰色的絮状物……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而且我还能听见“业”的声音。
它们在低语,在哭,在笑,在诱惑人去犯更多的业。
我这才明白。
业镜碎了,但业鬼没死。
它的一部分,跑进我身体里了。
我成了新的“业镜”。
我能看见业,能听见业,甚至……能吸引业。
走在街上,那些身负恶业的人,会不自觉靠近我,向我倾诉,把他们的罪孽倒给我。
我如果不“收”,他们就会越来越痛苦,最后发疯或自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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