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业赎魂铺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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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……无期。”

“无期?”

“就是永远赎不回去。”胡爷盯着我,“当了,你就轻松了,但下辈子,下下辈子,这业还跟着你,利滚利,越滚越大。直到有一天,你赎得起为止。”

我想起第八口柜的标签:“叛业,无期。”

“那……那柜子里的叛业,是谁的?”

胡爷沉默了很久。

“是我师弟,怀瑾的。”

他掏出怀表,打开,给我看里面的照片。

和镜后那张一模一样。

“我和怀瑾,本是同门,学的是‘收业术’。”胡爷声音苍凉,“这镜子叫‘业镜’,能照见人的罪孽,也能收走。但收来的业,得有人‘镇着’。我们轮流镇业,一人十年。轮到怀瑾那年,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,想带着镜子私奔,把业都放出去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我阻止了他。”胡爷闭上眼睛,“他想杀我,我失手……杀了他。他的‘叛业’,还有我杀他的‘杀业’,都收进了这镜子。我把自己和镜子锁在一起,开了这当铺,收别人的业,想攒够了‘功德’,化解镜子里的业。可业越收越多,镜子越来越沉……”

他睁开眼,看着库房方向:“我快镇不住了。傅鸿,你愿意帮我吗?”

我愣住。

“帮我一起镇业。等化解了镜子里的业,你娘的业,我也帮你化了。”

“怎么帮?”

“学收业术。”胡爷抓住我的手,“做我的徒弟,继承这铺子。将来我死了,你接着镇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有恳求,也有绝望。

我想起娘的影子,想起自己背的债。

点头。

“我学。”

从那以后,胡爷开始教我收业术。

怎么用业镜照出人的罪孽,怎么引业离体,怎么封进镜子。

还有怎么“消化”业——不是真的消化,是把业分散到其他当物上,让那些玉器、瓷器、书画分担业力,延缓镜子被撑爆的时间。

我学得很快。

胡爷说我有天赋,是吃这碗饭的。

但每收一份业,我就觉得镜子重一分。不是物理上的重,是心里沉甸甸的,像压了块石头。

而且我开始做噩梦。

梦见那些被收了业的人:郑副官、当寿的女人、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客人。他们在镜子里哭喊,伸手想抓我。

胡爷说这是必经的过程,习惯就好。

可我心里不安。

那天,郑副官又来了。

五年期满,他来赎业。

但他样子很怪,眼窝深陷,头发白了一半,手里提着一个箱子。

“胡爷,我来赎业。”

胡爷取出业镜,对他一照。

镜子里浮现出当年的刑场画面。

但不一样了。

那少年的影像,变得更大,更清晰,几乎占满镜面。他脸上的血污没了,眼睛直勾勾盯着郑副官,咧嘴笑。

“赎业,要见血。”胡爷说,“你的血,或等价之物。”

郑副官打开箱子。

里面不是银元,是十几根金条。

“这些够吗?”

胡爷摇头:“不够。杀业要血偿。”

郑副官脸色变了:“胡爷,当初您没说一定要血……”

“我说了,要见血。”胡爷眼神冰冷,“你以为业是什么?是债,是要还的。你用五年安稳,换他一条命,现在该还了。”

郑副官后退一步,忽然掏出手枪,对准胡爷:“把业还给我!不然我烧了你这铺子!”

胡爷笑了。

他举起业镜,对准郑副官。

镜面光芒大盛。

郑副官惨叫起来,身上冒出黑烟,皮肤下面像有无数虫子在爬。

他想开枪,手却抬不起来。

那些黑烟被吸进镜子里。

郑副官的身体,迅速干瘪下去,最后只剩一张人皮,瘫在地上。

箱子和枪,哐当落地。

我看傻了。

“胡爷……他……”

“他赎不起业,业反噬了。”胡爷收起镜子,面色如常,“也好,他的杀业,加上利息,够镜子消化一阵了。”

他让我把人皮收起来,说晚上烧掉。

我颤抖着手,去捡人皮。

轻飘飘的,像纸。

那一刻,我明白了。

这铺子,根本不是帮人当业。

是钓鱼。

用暂时的安宁,钓出人身上最深的罪孽,养肥了,再连本带利收回来,喂给镜子。

胡爷镇的不是业。

是镜子里的“东西”。

而那东西,靠吃业长大。

我问胡爷,镜子到底关着什么。

胡爷这次没隐瞒。

“关着‘业鬼’。”他抚摸着镜子,“收进来的业,时间久了,就会生出灵智,变成业鬼。业鬼贪吃,要吃更多业才能安静。我和怀瑾当年想炼化它,结果失控了。怀瑾被它附身,想带着镜子逃走,我只能……杀了怀瑾,把业鬼封回镜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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