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春心刃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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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上官接连出事,机缘巧合下,竟被提拔成了试百户。

手中的“嗔刃”碎片,越来越薄,越来越小。

那个“嗔”字,却红得妖艳欲滴,仿佛有了生命,在碎片中心缓缓旋转。

我能感觉到,它越来越“满足”,也越来越“饥饿”。

它对“欲望”和“杀意”的品质,要求越来越高。

寻常的憎恨,已经难以让它“饱足”。

它开始向我传递一些模糊的、极具诱惑的意念。

比如,某个严嵩门下的得力干将?甚至……严世蕃?
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,却也让我心底那冰冷的空洞里,燃起一丝颤栗的火苗。

那将是怎样的“盛宴”?

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之际。

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找上了我。

是那个老书办。

他女儿最终没能逃出京城,被袁彬死后,接管其势力的另一个恶棍强占了去,不久便郁郁而终。

老书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,背佝偻得几乎直不起来。

他蹒跚着走进我的值房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死寂的悲哀。

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
“白大人……袁彬,张千户,王税吏,赵小旗……都是你做的,对么?”

我心中巨震,脸上却努力维持平静。

“老人家,你说什么胡话?那些人都是……”

“都是自己找死。”老书办接过话头,声音像锈铁摩擦,“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”

他慢慢从怀里,掏出一件东西。

那是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铁灰色碎片!

只是形状略有不同,更宽短一些,像一片畸形的鳞甲。

上面也有刻痕,中心也是一个字,但不是“嗔”,而是一个“痴”!

“这……”我目瞪口呆。

“四十年前,我在 archive 库最深处的夹墙里,也发现过一个羊皮袋。”老书办缓缓说道,眼神飘向远方,“里面是‘痴刃’。那时,我恨一个强占我祖田的族叔……”

他的故事,与我如出一辙。

用“痴刃”除掉了族叔,代价是逐渐失去对亲情、对故土的眷恋,变得冷漠孤僻。

他很快发现了这碎片的可怕,试图摆脱,却发现已深陷其中。

直到他目睹后来者——那个胡主事,使用了“嗔刃”。

“我查过很多尘封的卷宗,问过一些快入土的老宦官。”老书办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“这种东西,可能不止‘嗔’、‘痴’……”

“‘贪’、‘慢’、‘疑’……或许都有。它们像种子,散落在宫闱和衙署最阴暗的角落,等待心怀强烈单一欲念的人去发现,去‘使用’。”

“它们吞噬‘七情’、‘六欲’,吞噬‘人性’,滋养自身。使用者越用越非人,最后……”

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。

“这里,会彻底变成一片冰冷的、只适合它们‘居住’的荒原。然后,它们会寻找下一个宿主,或者……聚合。”

“聚合?”我心头一紧。

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老书办看着手中和他的“痴刃”,“当这些‘刃’片吞噬足够多的人性,变得足够‘强大’和‘饥饿’,它们会不会彼此吸引,重新……拼合成一件完整的、更恐怖的‘东西’?”

“一件能直接撬动人心最深黑暗,引发大规模疯狂、自毁的……‘魔兵’?”

我遍体生寒。

那我这些日子,不是在“借刀杀人”。

我是在喂养一个古老的、以人性为食的恐怖存在!

甚至可能在帮助它“复活”!
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涩声问。

“因为我看得出来,你快控制不住它了,它也在影响你,让你想动更不得了的人。”老书办看着我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,那是深深的怜悯。

“孩子,收手吧。趁你心里还剩点东西没被吃光。把它封起来,埋到最深最远的地方,永远别再碰。”

“否则……下一个彻底消失的,就是你自己。而且,你可能在无意中,打开远比个人生死更可怕的……祸端。”

他把他的“痴刃”碎片,轻轻放在我桌上。

“我的‘痴’念,早已被吃干抹净。这块碎片,也几乎耗尽。它对我没用了。给你,或许……你能找到办法。”

说完,他佝偻着背,慢慢走了出去,消失在档案库深长的阴影里。

我呆坐了很久。

看着桌上并排的两块碎片——“嗔”与“痴”。

它们静静躺着,但在我感知中,它们之间仿佛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“引力”!

它们在彼此吸引!

老书办的话,很可能是真的!
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。

我不能让它们聚合!

更不能让其他碎片也被找到、被使用!

我必须阻止!

我找来一个铅盒,将两块碎片放入,又用朱砂混合我自己的血(不知有无用,求个心安),在盒盖上画满我能想到的所有镇邪符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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