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春心刃(3 / 5)
自戕。
没人相信。
但严嵩似乎不愿深究,很快定了性,草草收葬。
锦衣卫里暗流涌动,各种猜测都有,有说仇家寻了邪术,有说他亏心事做多遭了报应。
只有我,躲在档案库的阴影里,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。
是“嗔刃”!
它没有直接动手。
它放大了袁彬心底的某种“杀意”?或是某种自毁的冲动?引导他,用最匪夷所思、最痛苦的方式,了结了自己!
“借刀杀人”
这“刀”,借的是他自己心里的“刀”!
而我这“借刀”
我猛地想起丝帛上的话:“事成,则‘嗔’噬汝欲念三分。”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。
对袁彬的恨意,似乎……真的淡了。
不是释怀,是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挖走了一块,留下一种空落落的、冰冷的麻木。
甚至回想起老书办女儿的哭声,那份强烈的同情和愤怒,也模糊了许多。
仿佛我的一部分“人性”,随着袁彬的死,一同被那碎片吞噬了。
我颤抖着拿出“嗔刃”碎片。
它似乎更黯淡了,但那个“嗔”字,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碎片边缘,又薄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它“吃”饱了?
不,远远没有。
我能感觉到,它在我手中,传递出一种慵懒的、餍足中带着新饥渴的脉动。
它在等待下一个“契约”。
我害怕极了,想把它扔进护城河,埋进深山。
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,一种更强烈的、混杂着好奇和某种阴暗诱惑的情绪,就会将它压下去。
我隐约觉得,我甩不掉了。
我和它之间,那条所谓的“魂契”,已经悄然系紧。
果然,没多久,新的“机会”来了。
严嵩一党为了排除异己,罗织罪名,要构陷一位素有声望、曾上书弹劾过他们的御史大夫。
负责具体构陷文书“润色”和“证据链补充”的脏活,落到了我们北镇抚司,更具体地说,落到了我的顶头上司,一个趋炎附势的千户头上。
这位千户,平日里没少欺压我们这些下属,克扣薪饷,功劳他领,黑锅我们背。
这次构陷,他极为卖力,想要借此攀上高枝。
我看着那些被歪曲的事实,伪造的信件,想象着那位正直的御史大夫身陷囹圄、家破人亡的景象。
心底那股冰冷麻木的空洞处,一丝新的“欲念”悄然滋生。
不如……让这个助纣为虐的千户,也“突发恶疾”?
这个念头一起,手中的“嗔刃”碎片立刻传来一阵愉悦般的轻颤。
它在鼓励我。
这一次,我没有太多犹豫。
熟悉的过程,指尖血,“嗔”字,默念千户的名字,观想他如何“合理地”程中露出马脚,引火烧身……
碎片再次发烫,刻痕蠕动。
比上一次更快,更顺畅。
三天后,千户在熬夜“完善”构陷材料时,突然发狂,将那些伪造的文书证据撕得粉碎,吞下了一大半,然后冲出衙门,在街上逢人便喊:“我造假!我陷害忠良!我是严嵩的狗!”
最后,一头撞死在了都察院门口的石狮子上。
死前,他用指甲在石狮底座上,抠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血字:“报应……借刀……”
这一次,“嗔刃”碎片薄了肉眼可见的一小圈。
而我,感觉心里更空了。
对不公的愤怒,对弱者的同情,甚至对自身处境的忧虑,都像退潮般远去。
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机械的观察和……一种对使用“嗔刃”的、病态的期待。
我隐隐明白,每次使用,它吞噬的不只是目标。
也在吞噬我作为“人”的情感,将我推向某种非人的、只余“借刀”本能的状态。
但我停不下来了。
如同染上最烈的毒瘾。
我开始主动寻找“目标”。
那些我厌恶的、挡路的、或者单纯觉得“适合”用嗔刃清除的人。
一个欺行霸市的税吏,在收税时突然将自己带来的账册点燃,扑进火堆自焚。
一个散布流言中伤同僚的小旗,在酒宴上突然割下自己的舌头,呛血而死。
一个试图勒索我的地痞,半夜梦游,自己走进结冰的河面中心,凿开冰层跳了下去……
京城里,各种“离奇自戕”事件悄然增多。
死状各异,却都透着诡异的自我毁灭意味。
民间开始有“冤魂索命”或“厉鬼借身”的流言。
锦衣卫内部也暗自称奇,但查来查去,都归结于“突发癔症”或“因果报应”。
没人怀疑到我这个终日与故纸堆为伍的、存在感稀薄的小旗官身上。
我沉浸在这种“无形杀人”的权力感中。
看着那些我厌恶的人以各种荒诞痛苦的方式消失,而我,安然无恙,甚至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