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间诡客(2 / 3)
时必去滩涂“会客”,持续半个时辰。
那段时间,他厢房无人。
而房门钥匙,他从不吞——就挂在床头。
惊蛰夜,雷雨大作。
赵主事披蓑衣去滩涂,脚步比平日急。
我溜进他厢房,床头果然挂串铜钥。
开箱翻找,最底下压着本皮质册子。
不是族谱,是《侍客典》。
翻开第一页,我浑身血液倒流。
上面画着所谓“客”
根本不是想象中神明,是团拥塞在礁石间的巨大肉瘤!
肉瘤伸出无数触须,每根须梢挂着枚鳞片。
鳞片下嵌着人眼、人耳、人鼻,全是历代献祭者的器官!
旁边批注:“客本无名,居潮间,食人精魄。奉以眼耳鼻舌身意,可得其力,以逸驭劳。”
原来“以逸待劳”是骗局!
客不是享用安逸,是吸取盐丁的“劳苦”!
盐工越是疲惫,梦里划水越久,客获得的力量越多。
而死去的盐丁,器官被嵌在触须上,成为客感知外界的工具。
阿旺的眼睛在看盐池,老葛的耳朵在听潮汐。
活人劳作,死人监视,全部供养这团肉瘤!
“客欲登岸,需筑肉身阶。阶三十六级,每级一活人化盐柱。”
图示显示,三十六人盘坐滩涂,潮水漫过。
盐分侵入躯体,将人活活凝成盐雕,从海边一路铺到盐场。
这是“潮间殿”的真面目——一条人盐通道!
让客能爬上岸,彻底占据盐场!
册子最后几页,是本届名单。
十个盐丁名字后,标注着“盐柱位次”。
我的名字在最后:“记室吴启明,文柱,守殿门。”
而赵主事自己的名字旁,写着:“掌殿,化礁基。”
连他自己也要死,变成客登岸的垫脚石!
疯子!全是疯子!
我摔下册子,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哭声。
不是人哭,是千万贝壳同时开合的呜咽。
滩涂方向升起浓雾,雾中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。
是那些嵌在触须上的人眼!
客提前醒了!
我抓起床头钥匙就跑,却撞进一人怀里。
是盐丁胡大有,他双眼翻白,嘴角流涎。
“客唤我去……”他机械地挪步,“做盐柱……荣耀……”
其他盐丁也从厢房走出,排成一列,梦游般朝滩涂去。
我想拦,被赵主事从背后扼住喉咙。
他左脸的疤在月光下蠕动,竟钻出条细小触须!
“本想留你到最后。”他声音混着海浪回响,“既然看了典册,就提前吧。”
触须刺进我脖颈,冰凉滑腻。
我挣扎着摸到腰间切盐刀,反手扎进他腹部。
赵主事松了手,低头看伤口。
没有血流,涌出的是浑浊海水和碎贝壳。
“我早不是人了。”他哈哈大笑,撕开上衣。
胸口以下已与肉瘤触须融合,青灰色鳞片覆盖腰臀。
他是半人半客的怪物!
那疤不是烫的,是接驳触须的伤口!
滩涂传来巨响,海面隆起山丘般的黑影。
客现身了。
比典册画的更巨大,肉瘤占满半片海湾。
触须如林,每根都挂着闪烁器官,阿旺的眼睛正死死瞪着我。
盐丁们走到潮线边,自动盘腿坐下。
潮水涌来,包裹他们身体。
盐水接触皮肤,立刻析出雪白盐晶!
活生生的盐柱化开始了!
胡大有在笑,盐粒从嘴角增生,封住口腔。
他成了第一级盐柱。
我想冲过去,赵主事的触须缠住我双脚。
“看着!这是大业!”他狂热嘶吼,“客登岸后,这片盐场就是地上潮间!我们都能永逸!”
“永逸个屁!”我砍断触须,“你只是客养的礁石!”
这话刺痛了他。
赵主事疯扑上来,完全张开躯体——胸腔内没有内脏,塞满蠕动的触须芽。
我俩滚倒在盐堆里。
他力气极大,触须往我七窍钻。
危急时,我抓起把盐塞进他胸口创口。
盐杀水族,对客或许也有用。
赵主事惨叫,触须剧烈抽搐。
肉瘤方向传来共鸣般的怒吼,所有嵌挂的人眼同时闭合。
客痛了!
我趁机爬起,冲向滩涂。
盐丁已化六柱,第七个正在凝固。
触须从海中射来,想抓我。
我挥舞切盐刀乱砍,刀锋沾盐,触须畏缩后退。
跑到盐柱边,胡大有只剩头颅未化。
他眼珠转动,淌下盐泪:“杀……了我……”
我咬牙举刀,却砍不下去。
这时背后袭来巨力,赵主事整个扑在我身上。
“坏我六十年谋划!”他触须全插进我后背。
剧痛中,我感觉血液被急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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