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蚀遗痕(2 / 4)
唱戏,每夜重温他逼死侍萍、气死繁漪、逼疯儿子的往事。”
他猛地揪住自己领口,嘶啦扯开绸褂。
胸膛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黑色纹路,像用焦墨画出的另一副骨架!
“看,这就是‘雷蚀痕’。”他惨笑,“周朴园的罪孽烙在我魂魄上,每逢雷雨就发作。皮肉下像有火炭在烧,烧出他当年造的孽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,身上散发焦臭味。
“我需要一具新身子,年轻人的、干净的、没被雷蚀过的好身子。”
我转身要逃,门却砰地自动关上。
老仆不知何时站在门外,双眼翻白,嘴角流着黑血。
“老爷……该用药了……”他机械地递上个瓷碗。
碗里是粘稠的黑色药汤,表面浮着几缕头发。
庞朴园接过碗,仰头灌下。
药汤从他嘴角溢出,竟是暗红色的,像血!
喝完后,他脸上龟裂暂时平复。
但眼神变得更加浑浊,瞳孔几乎消失。
“你运气好。”他舔掉唇边药渍,“赶上我每月十五换皮的日子。若你乖乖的,等我剥下这身旧皮囊,就把周家的秘密都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周朴园为什么非死不可的秘密。”他眼中闪过诡光,“以及,我是怎么变成他的秘密。”
那夜我被锁进柴房。
老仆送来吃食时,袖口滑出截东西——是半张烧焦的照片。
我抢过来看,照片上是两个并肩站着的男人。
左边那个我认得,是年轻时的庞朴园。
右边那人眉眼与他七分相似,但神情阴鸷。
照片背面写着:“庚子年,与兄朴园摄于颐园。”
兄?周朴园是庞朴园的哥哥?!
老仆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:“他们本是孪生。”
“三十年前,庞朴园来投奔兄长周朴园。周朴园已靠矿难横财起家,却嫌这弟弟寒酸丢人,让他扮作管家,对外称姓庞。”
“后来周家丑事接连爆发,周朴园怕了,想逃去南洋。临走前夜,兄弟俩大吵一架。第二天,周朴园暴毙,庞朴园继承了所有家产,也继承了‘周朴园’的身份。”
我捏着照片:“那现在这个是……”
“是庞朴园。”老仆眼中淌下泪,“可他越来越像他哥哥了。穿衣打扮、说话腔调、连害人的手段都一样。他说这是‘魂蚀’,死人的魂在吃活人的魂。”
雷声炸响,柴房梁上簌簌落灰。
灰土里混着细小的黑色颗粒,捡起一看,是烧焦的皮屑。
老仆突然抽搐倒地,口吐白沫。
他挣扎着抓我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:“逃……十五日子时……他要换皮……要找替身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眼珠上翻,咽气了。
尸身迅速干瘪,像被抽空所有水分。
变成一具裹着人皮的稻草架子。
十五日黄昏,暴雨提前来了。
庞朴园亲自打开柴房,换了一身素白长衫,像戴孝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他微笑,嘴唇鲜红如血。
我被他拽到正厅,厅中央摆着个柏木浴桶。
桶里装满黑色药汤,热气蒸腾,散发甜腻腥气。
汤面浮着完整的人形空壳——是从老仆尸身上剥下的整张人皮!
“更衣。”庞朴园展开双臂。
两个面生的仆妇上前,为他褪去白衫。
露出赤裸上身时,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身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脸!
不是刺青,是凸起在皮肤下的、挣扎的轮廓。
每张脸都在蠕动,嘴巴开合,发出无声惨叫。
“这是三十年来所有‘药引’。”庞朴园抚摸胸膛,人脸随之起伏,“周家的、庞家的、还有这宅子里枉死的仆人。他们的魂魄困在我皮肉间,每张脸都是一味药,镇着周朴园的魂。”
他跨进浴桶,黑色药汤淹没身体。
人脸遇热,蠕动更剧,有几张甚至凸出皮肤,像要挣脱。
庞朴园闭目仰头,发出舒坦的呻吟。
桶中药汤开始冒泡,咕嘟咕嘟,像在煮什么活物。
子时整,雷暴最烈时刻。
一道闪电劈中天井鱼缸,缸炸得粉碎。
庞朴园猛地睁眼,瞳孔变成浑浊的乳白色。
“来了……”他颤抖着,“周朴园来收账了……”
他抓住桶沿,开始撕扯自己胸口皮肤。
刺啦一声,整片胸膛的皮肉被撕开,露出底下鲜红的肌理。
但没有血流出来。
裂口处伸出无数黑色细丝,像发霉的棉絮,在空中挥舞。
细丝缠住漂浮的老仆人皮,将它拖进裂口。
庞朴园身体剧烈抽搐,脸孔开始融化。
是的,融化。
五官像蜡一样往下淌,堆在下巴处,又慢慢重塑。
重塑成照片上那个阴鸷男人的脸——周朴园的脸!
“三十年……”新生的嘴巴开合,声音浑厚阴沉,“我弟弟替我活了三十年,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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