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火窃骨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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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我彻夜翻看那本红皮册子。

越看越心惊。

这不是普通的献祭记录,是份“债务账簿”!

天锦祥每一笔生意背后,都对应着一场火灾!

“咸丰三年二月,收城北米行张老板定金三百两,三日后米行失火,张老板焚死,定金未退。”

旁批:“此债转供阴火神,得绿火庇佑半年。”

“咸丰十年八月,拒付染坊尾款八十两,染坊主闹事,当夜染坊火起,全家五口俱殁。”

批注:“债消,加供青缎二十匹。”

整整三十年,四十七场火灾!

每场都让天锦祥吞掉债务、抢走客源、霸占铺面。

而所有“债务”,最后都“供”给了那尊阴火神铜像。

换来的是“绿火庇佑”——让天锦祥自己的产业免于火灾!

我浑身冷汗,这哪里是做生意?

是用纵火杀人来牟利,再用抢来的财物供奉邪神,保自己平安!

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,有行潦草小字:

“阴火需食,腊月廿三子时,饲以‘劫火者’魂魄九具,可保三年不反噬。”

“劫火者”……就是那些趁火打劫的人!

原来今晚的火不是意外,是饲神的仪式!

那些冲进火场抢东西的人,早被算计成了祭品!

东家自己也是祭品之一——漩涡里他的脸说明,债主最后也要被献祭!

正惊恐时,房门被敲响。

“吴司库在家么?衙门查夜。”

我慌忙藏起册子,开门是两名衙役。

他们身后站着个人,赫然是那个独眼汉子!

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疤脸上堆着笑。

“官爷,就是他!我亲眼看见他从火场偷了个铁匣子!”

衙役不由分说闯进来搜出铁匣。

打开看见地契,眼神立刻变了。

“好哇,趁火打劫,还偷东家地契!”

“押回去!”

我百口莫辩,被铁链锁了。

经过独眼汉子时,他凑近我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:

“阴火神的供品,你也敢碰?”

“今夜子时,你会知道厉害。”

我被投进大牢,铁匣和册子作为赃物收走。

牢头是个酒糟鼻,收了独眼汉子的银子,把我关进最里面的死囚号。

隔壁关着个老疯子,整晚念叨:“绿火吃人……劫财的变成财……嘻嘻……”

半夜,我被冻醒。

不是寻常的冷,是那种钻入骨髓的阴寒。

抬头看,牢房栅栏外飘着一团绿色火焰。

拳头大小,无声燃烧,照得牢壁一片惨绿。

火焰透过栅栏缝隙钻进牢房。

在我面前凝成个人形,正是那个铜像的模样!

无面的脸上裂开条缝,发出嘶哑的声音:

“册子……还我……”

我缩到墙角:“被、被衙役拿走了……”

“撒谎。”绿火人形抬手一指。

隔壁老疯子突然惨叫,身体从内而外冒出绿火!

几息之间烧成灰烬,灰烬里浮起本册子——正是我那本红皮的!

原来册子早被牢头偷走,藏在老疯子那里!

绿火卷起册子,人形开始膨胀。

“四十七场火债……九具劫魂……”它满意地叹息,“还差一具……就圆满了……”

它朝我飘来,我绝望地闭上眼。

却听见“叮当”一声脆响。

睁眼看,独眼汉子不知何时站在牢门外!

他手里举着面铜镜,镜面反射绿火,竟逼得火焰倒退。

“阴火神,按约定,最后一具劫魂该我指定。”

独眼汉子声音沉稳,完全不像白日那副混混模样。

绿火人形扭曲:“时辰将过……子时三刻前……必须喂饱……”

“放心。”独眼汉子咧嘴笑,疤脸狰狞,“这位吴司库,生辰八字全阴,正是最佳的‘劫火引子’。用他饲神,抵得上十具普通劫魂。”

我如坠冰窟:“你们是一伙的!”

“岂止一伙。”独眼汉子抚摸脸上伤疤,“这疤就是三十年前,我给天锦祥放第一把火时烫的。东家靠我纵火敛财,我靠趁火打劫分赃。只是没想到,他连我也想献祭。”

他转向绿火人形:“今夜我救你出来,从此你归我。我替你寻劫魂,你保我富贵。如何?”

绿火人形沉默片刻,突然尖啸!

“叛徒……都该吃……”

它扑向独眼汉子,却被铜镜死死挡住。

原来镜面涂着厚厚一层朱砂,正是阴火的克星!

独眼汉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抖开是满包赤红色粉末。

“鸡冠血混雄黄,专破阴火!”他撒向绿火。

绿火遇粉,发出“嗤嗤”响声,迅速萎缩。

人形溃散,缩回拳头大的火团,在空中乱窜。

“现在服了?”独眼汉子摸出个小铜鼎,“进来吧,跟我三年,保你香火不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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