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黑阴配(1 / 3)
我是民国二十七年,晋东南逃荒过来的外乡人。
在葛家庄落脚,给村里富户燕老爷家当长工。
燕老爷有个独子,叫燕双飞,年过三十还未娶亲。
不是娶不到,是村里人都说,他在等“小二黑”。
我以为小二黑是个人名,问起时,其他长工都变了脸色。
“莫打听,那是燕家的阴债。”老长工胡伯拽我走开。
直到那年清明,燕老爷暴病身亡。
咽气前,他攥着燕双飞的手,眼珠凸出:“该……配小二黑了……”
燕双飞面无表情地点头,转身就开始操办。
但办的既不是丧事,也不是喜事,而是桩说不出的邪事。
他让我去后山挖一口棺材。
不是新棺,是指定了方位,说埋在那儿三十年了。
“坟头有棵歪脖子柏树,树下三尺,红漆棺。”
燕双飞递给我把贴了符的短镐,“挖时别看棺头小窗。”
我扛着镐上了后山,果然找到那棵歪柏。
树下泥土发黑,像浸透了什么脏东西。
挖到一尺深,镐头“咚”地撞到硬物。
扒开浮土,露出半截红漆棺材——漆色鲜亮如新,像昨天才下葬!
更怪的是,棺材头部真有个巴掌大的小窗。
窗上糊着油纸,纸后隐约有团黑影。
我记着嘱咐,偏开视线继续挖。
可泥土里渗出股甜腻香味,勾得人头晕。
终于露出全棺,我累得坐倒在地。
一阵风吹过,棺头小窗的油纸“噗”地破了。
那只眼睛就贴在破洞后面!
浑浊的眼白,缩成针尖的瞳孔,正直勾勾盯着我!
我惨叫一声往后滚,棺材里却传出“叩叩”敲击声。
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抠木板。
“开……门……”嘶哑的声音从棺内飘出,“三十年了……该配了……”
我连滚带爬逃下山,燕双飞却早在山脚等我。
他手里提着盏白灯笼,脸上毫无意外。
“看见小二黑了?”他语气平淡得像问天气。
我瘫在地上抖成一团:“棺材里……有活物!”
“不是活物。”燕双飞扶起我,“是债主。”
那夜,燕家大院设了灵堂又搭喜棚。
白幡和红绸混挂,纸钱与喜字齐飞。
燕双飞换上一身古怪衣裳——左半边是孝服,右半边是喜袍。
他让我把棺材抬进正堂,摆在燕老爷灵枢对面。
“父子拜堂,阴配还债。”胡伯蹲在墙角哆嗦,“造孽啊……”
子时一到,燕双飞亲手撬开红棺。
棺盖掀开时,所有人都倒抽冷气。
里面躺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!
面如生人,嘴唇鲜红,双手交叠在腹前,指甲长得打卷。
但她的脸……没有五官!
平滑的肉膜上,只有刚才那只眼睛长在眉心!
独眼女尸缓缓坐起,脖子发出“咔咔”轻响。
她转向燕双飞,肉膜裂开条缝,像在笑。
“双飞……我等你……三十年……”声音甜得发腻。
燕双飞居然上前扶她出棺,动作温柔如对待新娘。
“小二黑,委屈你了。”他抚过女尸无面的脸,“今夜就配,父债子偿。”
女尸——小二黑——依偎进他怀里。
那只独眼扫过我们这些长工,瞳孔突然放大!
“观礼的……也得陪……”她喉咙里咯咯响,“当年……他们都看了……”
三十年前?我猛地想起胡伯的话。
扭头看他,老长工已面无人色。
“不关我事……我只是个帮工……”胡伯瘫软在地。
小二黑朝他伸出长指甲:“你递的绳子……你挖的坑……”
燕双飞叹口气:“胡伯,认了吧。当年你们七个长工帮老爷子埋她,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
原来三十年前,燕老爷强娶了佃户女儿小二黑。
新婚夜小二黑不从,被燕老爷失手勒死。
为掩人耳目,他谎称新娘暴毙,让七个长工连夜埋棺后山。
还逼他们每人喝下符水,发誓永不泄密。
“老爷子答应过……这事完了就给我们解咒……”胡伯哭喊。
“咒是解了。”燕双飞淡淡道,“用你们的命解。”
他突然掀开燕老爷的寿衣!
尸身胸口插着七枚铜钉,每枚钉尾刻着个名字!
胡伯的名字就在其中!
“你们七人的生辰八字,早被老爷子钉在尸身上。”燕双飞冷笑,“这叫‘替死钉’,老爷子的罪孽,分给你们七人扛。现在他死了,钉子的效力转到你们身上——你们不死,他入不了轮回。”
话音未落,胡伯惨叫一声,胸口凭空出现个血洞!
鲜血喷涌,在地上汇成个“债”字。
其他六个当年参与埋尸的长工,也陆续暴毙堂前。
死状各异,但都胸口洞开,像被无形的手掏走了心脏。
小二黑贪婪地吸着血腥气,无面的脸上浮现出模糊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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