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囊牵丝客(3 / 4)
我脑子嗡的一声——师父是胡班主?!
“没想到吧?”胡班主——现在该叫他冯瞎子了——踱步上台,“当年二黑那小子以为我追不上他,殊不知,我早在他身上下了‘戏奴印’。他逃到哪里,转世成谁,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故意放他逃,就是要等他转世身长大,魂肉成熟。”
“现在时机到了——灵芝的鬼魂,二黑的皮囊,加上这半魂转世身,正好炼成‘三魂戏偶’!”
他踢了踢地上的皮影:“你以为这是二黑?错了,这是我用三十六张人皮拼的‘诱饵’,专钓你这痴情师兄的魂。”
又指向灵芝:“你以为你是灵芝?错了,你只是灵芝的一缕执念,真正的灵芝魂,早被我炼进钟馗皮影里了。”
最后看向我:“你以为你是二黑转世?错了,你是我用戏法造的‘假人’,从小养大,就为今夜凑齐三魂,打开‘戏仙墓’!”
我瘫坐在地,世界观彻底崩塌。
一切都是假的?我的记忆、身份、甚至存在,都是被塑造的?
灵芝鬼魂嘶吼着扑向胡班主,却被他用铜锣罩住。
皮影也想逃,被他一脚踩住。
“别急,好戏才开场。”胡班主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皮影。
正是钟馗!
他将小皮影贴在额前,念动咒语。
戏院里突然阴风大作,所有座椅哗啦翻倒,地面裂开条缝!
裂缝中升起座白玉戏台,台上摆着三口红漆棺材。
棺材盖自动滑开,里面躺着三具身穿戏服的尸骸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三魂戏偶’。”胡班主眼中放出狂热的光,“灵芝、二黑、还有我早夭的儿子——他们生前是师兄弟,死后也该同台。用你们的魂激活他们,我儿就能借尸还魂!”
原来如此!什么仇什么怨,都是幌子。
胡班主真正的目的,是复活自己的儿子!
灵芝鬼魂在铜锣里挣扎:“你儿子……是病死的……与我们何干……”
“当然有关!”胡班主怒吼,“他临死前说,想再看你们同台演《钟馗嫁妹》!是你们,那夜逃了戏,害他抱憾而终!”
他一把抓起我,又拎起皮影,将我们扔进棺材之间的空地。
“现在,补上那出戏!”
胡班主开始操演钟馗小皮影,我们的身体随之舞动。
像真正的皮影戏,只是演员是活人、鬼魂和人皮偶。
每动一下,我就感觉魂魄被抽离一分。
灵芝鬼魂的惨叫声越来越弱,皮影则彻底瘫软,变回普通牛皮。
白玉戏台上的三具尸骸,却慢慢坐了起来。
他们睁开眼睛,眼眶里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绿火。
“成了……快成了……”胡班主老泪纵横,“我儿……爹这就让你回来……”
就在第三具尸骸——他儿子的尸身——即将站起时,异变突生。
那具尸骸突然转头,一口咬在胡班主脖子上!
“逆……子……”胡班主惊骇挣扎。
尸骸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:“爹……我等这天……等了好久……”
它撕开自己的戏服,胸口赫然也有个“戏”字烙印!
“当年……是你……把我做成第一个‘活皮影’……说我天分不够……死了才能成角儿……”
胡班主儿子早就死了,死在自己亲爹手里!
所谓的“病故”,不过是掩盖真相!
“我扮成病弱,让你以为我是病死……”尸骸咬下胡班主一块肉,咀嚼着,“其实那晚,是我在你们茶里下了药……灵芝师兄的皮,是我帮你剥的……二黑师兄逃跑,是我开的门……”
它指向我:“这个转世身,也是我托梦让你造的……我需要三个‘戏魂’重聚,才能彻底脱离你的操控……”
胡班主瘫在血泊里,眼珠凸出:“你……你一直醒着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尸骸站起来,绿火眼眸扫视全场,“三十年,我一直在等。等灵芝师兄的执念化成鬼,等二黑师兄的皮囊找到替身,等爹你……老到无力反抗。”
它走到我面前,腐烂的手指抬起我下巴。
“至于你,可怜虫。你谁都不是,只是我用戏法捏的泥人,灌了二黑师兄残留的记忆。”
“但没关系,今夜之后,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。我们三个的魂合一,就能炼成真正的‘戏仙’,永生永世,唱不完的戏。”
灵芝鬼魂在铜锣里尖笑:“好!好!师弟好算计!那我们联手,先吃了这老鬼!”
“不。”尸骸摇头,“师兄,你也只是棋子。”
它一脚踢翻铜锣,灵芝鬼魂飘出,却被他张口吸进肚里!
“三个魂,我都要。”尸骸满足地叹息,又吸走皮影上残留的二黑魂气。
最后看向我:“该你了。”
我闭上眼,准备迎接终结。
却听见师父——或者说,胡班主残留的意识——在血泊里喃喃:
“戏奴印……反咒……用你自己的血……写‘破’字……”
我猛地睁眼,咬破另一只手指,用血在胸口“戏”字上,重重写了个“破”!
血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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