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咽原则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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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树推开那家餐厅的玻璃门时,雨正下得急。

他原本只是想要避雨,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。那味道像是炖煮了三天三夜的肉汤,浓郁得化不开,却又带着一丝甜腥。

“欢迎。”柜台后的男人抬起头。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制服,脸圆得像满月,笑容却只停在嘴角。“一位?”

江树本想拒绝,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他尴尬地点点头,被引到最里面的卡座。餐厅里只有三桌客人,每个人都低着头,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食物。咀嚼声整齐得可怕。

菜单上只有一行字:今日特供,随主厨心意。价格高得离谱。

“我能知道是什么菜吗?”江树压低声音问。

服务员——胸牌上写着“胡师傅”——笑意更深:“吃下去,你就知道了。不吃,你会后悔。”这话不像建议,倒像威胁。

江树起身想走,却发现门不见了。原本是玻璃门的地方,现在是一堵贴满白色瓷砖的墙,光滑得能照出他惊恐的脸。其他客人依旧在吃,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坐下吧。”胡师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手搭在他肩上。那只手重得像铅块。“我们餐厅有个原则:必须吃完。这叫‘’。”

第一道菜上来了。乳白色的浓汤,里面浮着几片半透明的肉。香气更加浓烈,江树却开始反胃。那肉片的纹理,太像人类手指的横切面了。

“我不饿。”他推开碗。

胡师傅没有动怒,只是看向旁边那桌。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颤抖着舀起汤,送到嘴边时突然呕吐起来。呕吐物溅到桌上,竟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卵!

“违反原则的人,会成为食材。”胡师傅的声音轻柔得可怕。

西装男尖叫着想跑,双腿却像生根般钉在原地。他的皮肤开始融化,像加热的蜡,滴滴答答落在椅子上。血肉重组,扭曲,最后变成一块粉红色的肉排,盛在银盘里,被端到江树面前。

“现在,你愿意尝尝汤了吗?”胡师傅眨眨眼。

江树端起碗,手抖得厉害。汤送进嘴里时,他尝到了无法形容的鲜美,紧接着是针扎般的剧痛从舌根蔓延到大脑!无数画面碎片般炸开——西装男的记忆:他如何克扣员工工资,如何将重病的老父赶出家门,如何在这个雨夜路过餐厅……

“食材都是精挑细选的。”胡师傅凑近他耳边,“罪孽越深重,滋味越鲜美。你猜,你为什么会被邀请进来?”

第二道菜是深红色的炖肉,淋着粘稠的酱汁。江树已经不敢拒绝。他机械地咀嚼,更多记忆涌来:一个女人的,她下毒害死了丈夫;一个老人的,他年轻时曾纵火烧死竞争对手全家……每一口都是他人的罪孽,他人的生命片段,此刻被他吞咽下去,成为他的一部分。

他的肚子鼓胀起来,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。视线开始模糊,餐厅的灯光变成暗红色。其他食客终于抬起头,他们的眼睛全是纯黑色,没有眼白,嘴角咧到耳根,正对他微笑。

“快好了。”胡师傅搓着手,“再吃一道,你就合格了。”

第三道菜是一碗晶莹的米饭,每粒米都饱满发亮。但江树用勺子拨开时,看见饭粒下面埋着东西——那是一颗颗微缩的人头,只有黄豆大小,五官清晰,全都睁着眼睛,无声地尖叫着。

江树僵住了。胡师傅的笑容终于消失:“这是‘悔恨之种’。吞下它,你将永远记住你吃下的一切。这是原则的最后一步。”

“如果我不吃?”

“你会像他一样。”胡师傅指向墙角。那里蹲着一团东西,勉强能看出人形,浑身长满嘴巴,每张嘴都在喃喃自语,重复着那些被吃掉者的遗言。“无法消化,无法遗忘,永远困在别人的罪孽里。”

江树闭上眼睛,将一勺米饭送入口中。那些微小的人头在齿间爆开,苦涩的汁液混着滔天的悔恨冲进喉咙!他看见所有被他吞噬的人,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恐惧与懊悔,那些情绪像烧红的铁水浇灌在他的灵魂上!

他惨叫,从椅子上滚落。身体在变化,骨头咯咯作响,胃袋收缩又扩张。胡师傅蹲下来,欣赏着他的痛苦:“很好,你在消化了。知道吗?你刚才吃的第三个人,那个纵火犯,他最后烧死的是一个误入火场的孩子。”

江树的脊柱弓起,皮肤上浮现出焦黑的纹路,像是烧伤的疤痕。那个孩子被火焰吞噬的触感,此刻清晰地烙印在他身上。

“为什么……选我……”江树从牙缝里挤出问题。

胡师傅的笑容重新浮现,这次多了一丝真诚的残忍:“因为你有‘潜质’。你记得你七岁时的事吗?邻居家的猫,那只总在半夜叫春的白猫。”

江树的血液凝固了。他记得。他用石头砸死了它,然后埋在后院。没有人知道,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。

“罪孽不分大小,只分有无。”胡师傅站起来,“欢迎加入‘吞咽者’。现在,你也有资格挑选食材了。”

餐厅恢复了原样。玻璃门重新出现,雨已经停了。其他食客纷纷起身,他们的眼睛恢复正常,互相点头致意,然后平静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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