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窃走的称谓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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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晚发现丈夫郑海最近总在半夜对着空荡荡的客厅鞠躬。

第一次看见时,她以为自己睡迷糊了。

郑海穿着整齐的睡衣,面朝沙发方向,九十度弯腰,嘴里念念有词。

客厅没有开灯,只有月光透过纱帘,把他弯折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得不像人形。

江晚没敢出声,默默缩回被窝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
第二天早餐时,她试探着问郑海昨晚是不是起来过。

郑海咬了一口煎蛋,蛋黄流到盘子里,像只浑浊的眼睛。

他抬起眼皮,眼神里满是困惑:“没有啊,我一觉到天亮。你怎么问这个?”

江晚便不敢再问,低头喝粥时,瞥见丈夫的拖鞋底沾着些暗红色碎屑,像是干涸的朱砂。

怪事接二连三。

周三晚上,江晚被冰箱门的响动惊醒。

她摸到厨房门口,看见郑海背对着她,正从冷冻层里拿出一个密封袋。

袋子里装的不是食物,而是一团黑乎乎、带着卷曲毛发的东西。

郑海把袋子贴在脸上,深深吸气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

江晚捂住嘴,指甲掐进掌心。

那团东西的形状,隐约像只巴掌大的婴儿!

她逃回床上,整夜发抖。

天亮后,她冲进厨房打开冷冻层——只有冻肉和速冻饺子,哪有什么密封袋。

郑海系着围裙煎培根,哼着走调的歌,回头冲她笑:“醒啦?早饭马上好。”

他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,可江晚看见他嘴角沾着一点深色酱汁,像血。

周五郑海提前下班,抱回一个沉重的纸箱。

“公司发的福利,新产品试用。”他兴高采烈地拆箱,里面是台造型古怪的黑色仪器,像个倒置的漏斗,连接着许多透明软管。

“这叫什么?”江晚站在三步外,不敢靠近。

郑海抚摸着仪器光滑的表面,眼神痴迷:“叫‘称心仪’,测试幸福指数的。来,试试?”

他抓住江晚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,直接把她的手掌按在仪器顶端的凹槽里。

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软管里亮起暗红色的光,像有血液在流动。

江晚尖叫着抽回手,掌心留下一个浅浅的烙印,是个扭曲的符号,像两个字叠在一起。

“你弄疼我了!”她带着哭腔吼。

郑海却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喃喃自语:“幸福指数七十三……不够,还得再提提。”

他完全没看江晚流血的手掌。

那天夜里,江晚下定决心要查清楚。

等郑海睡熟,她溜进书房,打开他的电脑。

密码没换,还是结婚纪念日。

桌面很干净,只有一个新建文件夹,命名为“养分”。

点进去,全是密密麻麻的文档,按日期排列。

江晚随机点开一个,内容让她浑身冰凉:

“七月十五日,窃取称谓:爱妻。

对象:江晚。

方式:深夜鞠躬七次,呼唤其名二十一遍。

效果:目标对本人的依赖度提升百分之十五,开始遗忘母亲电话号码。

副作用:目标偶尔会看见幻觉(疑似被窃称谓的残影)。

备注:下次可尝试‘伴侣’或‘亲爱的’,预计效果更佳。”

“八月三日,窃取称谓:王经理(职场对手)。

方式:取得其常用钢笔,浸泡于晨尿三日,刻写其名于仪。

效果:目标在重要会议上口吃失态,降职处理。

副作用:本人连续三日梦见被钢笔刺眼。

可接受。”

每一个文档,都记录着郑海如何窃取别人的“称谓”——丈夫、父亲、儿子、同事、朋友……并利用这些偷来的“名字”操控别人的人生!

“九月十二日,计划窃取终极称谓:人。

对象:江晚(已累计窃取其七重社会身份称谓,基础已稳固)。

方式:需其自愿在仪器前完整说出‘我是你的……’并填充空白称谓。

预期效果:完全接管其存在本质,本人将获得双重生命厚度。

副作用:目标将彻底丧失自我认知,沦为空白载体。

必须执行。”

江晚捂住嘴,怕自己吐出来。

她关掉电脑,踉跄回到卧室,郑海睡得正沉,嘴角还带着笑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,江晚突然发现——郑海的五官似乎比昨天更清晰了,清晰得不像真人,像张精心绘制的高分辨率照片。

而梳妆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,却模糊了几分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
第二天是周末,郑海提议去郊游。

江晚想拒绝,但郑海已经准备好野餐篮,笑容无可挑剔:“结婚五周年纪念日,忘了吗?”

江晚确实忘了,她的记忆像筛子,漏掉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
车上,她偷偷翻手机日历,九月十三日,根本不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
郑海在哼歌,调子古怪,像某种仪式诵经。

目的地是一片荒废的植物园。

郑海铺开餐布,摆上食物,然后从车里搬出那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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