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窃走的称谓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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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称心仪”。

“野外空气好,测出来的幸福指数更准。”他眨眨眼,按住想逃跑的江晚,“就测最后一次,我保证。”

他的手指冰凉,像尸体。

仪器启动,软管再次亮起暗红的光。

这次江晚看清了,那些光不是均匀流动,而是一节一节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软管里爬行!

郑海蹲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双手,眼神狂热:“晚晚,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?”

江晚摇头,眼泪掉下来。

“因为你是最完美的空白画布。”郑海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药,“我从那么多人身上窃取称谓,拼凑出一个完美的丈夫形象,都是为了今天。现在,只差最后一步了。”

他指向仪器屏幕,上面的数字在疯狂跳动:五十、三十、十……

“你的幸福指数在下降,因为你感觉到缺失。但没关系,很快你就不会痛苦了。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”

郑海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,刀柄刻满扭曲的符号。

“需要一点血,启动最终程序。自愿的,才有效。”

江晚想尖叫,却发不出声音。

植物园里起了雾,浓得化不开,周围的树木在雾中扭曲变形,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她的手。

郑海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指尖,挤出一滴血,滴进仪器顶端的凹槽。

机器发出尖锐的鸣叫,所有软管同时鼓胀,里面那些一节节的东西游动得更快了!

“现在,说‘我是你的’。”郑海盯着她,眼睛里倒映着暗红的光,“说完,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
江晚的嘴唇颤抖,记忆里那些被窃取的称谓在翻腾——爱妻、伴侣、知己、室友、饭搭子、倾诉对象、保险受益人……

每一个称谓被偷走,她就失去一部分自己。

现在,郑海要偷走“江晚”这个最根本的名字,偷走她作为“人”的资格。

雾更浓了,她看见雾里站着许多模糊的人影,有老人、有小孩、有男有女,全都面无表情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们都是被郑海窃空称谓的人!

绝望中,江晚突然想起电脑文档里的一句话:“副作用:目标偶尔会看见幻觉(疑似被窃称谓的残影)。”

这些不是幻觉!

是的残影,是那些被掏空的人留下的最后印记!

他们来讨债了!

江晚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抽回手,指着浓雾里那些身影,嘶声大喊:“你们看清楚了!他就是小偷!偷走你们名字的小偷!”

郑海脸色骤变,转身看向浓雾。

那些模糊的人影齐齐转头,空洞的眼睛“盯”住了郑海。

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,屏幕上的数字暴跌至零,然后开始出现乱码:窃贼、骗子、怪物、空壳……

“不!我才是主宰!”郑海扑向仪器,想关闭它。

但太迟了。

软管爆裂开来,里面那些一节节的东西终于钻了出来——是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蠕虫,每一条虫身上都印着一个暗淡的字:夫、父、子、友、同、爱、妻……

它们扭动着,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蟥,齐齐涌向郑海!

郑海惨叫起来,那些虫钻进了他的皮肤,在他的皮下游走,凸起一条条蠕动的痕迹。

他抓挠自己的脸,撕开衣服,想掏出那些虫,但虫已经钻进更深的地方。

“还给你们!我都还!”他疯了一样大喊,从嘴里吐出一串串称谓:“张总的赏识!李老师的偏爱!王阿姨的信任!我都还!”

每吐出一个称谓,就有一条虫从他鼻孔或耳朵里钻出来,掉在地上,化为灰烬。

但更多的虫还在往里钻。

江晚瘫坐在地,看着郑海的身体像充气般膨胀。

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翻滚,五官被撑得移位,眼睛凸出,嘴里还在不停吐出别人的称谓。

每吐出一个,他的身体就干瘪一分,像被抽空的袋子。

雾里的人影渐渐清晰,他们拿回了自己的东西,一个接一个转身,消失在浓雾深处。

最后,郑海瘫在地上,只剩一张薄薄的人皮,裹着几根骨头。

人皮上布满细小的孔洞,是虫钻出来的痕迹。

仪器也熄灭了,碎成一堆废铁。

那些蠕虫全部消失,只在地上留下一层黏腻的灰烬,灰烬里隐约能看见无数破碎的字迹。

江晚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走向车子。

后视镜里,她的倒影依然模糊,但至少还在。

她发动汽车,驶离这片噩梦之地。

开上公路时,她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自动亮起,显示出一条新闻推送:“多名市民突发失忆症,丧失社会身份认知,专家称或与新型心理疾病有关……”

配图里,那些患者空洞的眼神,和雾里的人影一模一样。

江晚关掉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

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完全找回被窃走的那些称谓了。

但她至少保住了“江晚”这个名字,保住了作为“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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