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兆连环劫(3 / 4)
血麻线,扑向香案上那尊大神像,胡乱往它身上缠去!
神像仿佛发出一声尖锐的、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嘶鸣,彩绘迅速黯淡!
老头怪叫一声,扑上来厮打,枯爪般的手抓向赵拾得喉咙。
赵拾得狼狈躲开,掏出那面缺角铜镜,对着老头一照——
昏黄镜面里,映出的哪里是人!
分明是一具裹着破烂寿衣、皮肤紧贴骨头、眼窝深陷的骷髅!骷髅的胸腔里,一团暗红色的、搏动的东西在发光!
老头(或者说骷髅)被镜光一照,动作骤然僵直,发出痛苦的嚎叫,身上冒出丝丝黑气!
机会!
赵拾得掏出怀里那尊小敛财煞神像和锁魂桩木雕小人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塞向老头骷髅的胸腔!
“还给你!你这天杀的老鬼!”
轰!
仿佛无声的爆炸。
刺目的红光夹杂着无尽的黑气从老头胸腔炸开!
窝棚被掀飞,香案碎裂,那尊大神像“咔嚓”裂成几瓣!
老头骷髅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整个骨架在黑红光芒中剧烈颤抖、溶解!
赵拾得被气浪掀翻出去,滚了好几圈,头晕目眩。
光芒渐熄。
窝棚废墟上,只剩下一小堆黑灰,和几片碎裂的枯骨。
那尊小神像和木雕小人也不见了,仿佛一同化在了那光芒里。
夜风吹过,带来刺骨的凉意和灰烬的味道。
结束了?
赵拾得瘫在地上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心里却涌起一股虚脱般的轻松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逃离了乱坟岗。
回到城里,天已蒙蒙亮。
世界似乎恢复了正常。
跟踪感消失了,东西不再乱跑,镜子里也只有他苍白憔悴的脸。
他大病一场,休养了半个月。
慢慢恢复了元气,生活重回轨道。
甚至因祸得福,因为处理一件突发危机表现冷静,升了职。
姑娘觉得他经历变故后沉稳了许多,关系也更进一步。
一切都在向好。
直到三个月后的团建聚餐。
酒过三巡,气氛热烈。
新来的年轻同事小钱,举着酒杯,满脸红光地嚷嚷:“兄弟们!我最近可走运了!买的彩票中了四位数的奖!客户也贼好搞定!走路都捡钱!赵哥,你说是不是祖坟着火了?哈哈哈!”
众人哄笑。
赵拾得却笑不出来。
他盯着小钱印堂,那里似乎……真的有点发亮。
而且小钱身上,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……
霉味混着香火气。
赵拾得酒杯“当啷”掉在桌上,酒液泼了一身。
同事们诧异地看着他。
小钱也关心地问:“赵哥,咋了?脸色这么差?”
赵拾得死死盯着小钱天真又带着点得意的脸,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裤兜上。
小钱顺着他的目光,下意识摸了摸裤兜,掏出一个钥匙扣。
钥匙扣上,挂着一个崭新的、笑眯眯的招财猫陶瓷挂件。
猫咪抱着金元宝,眼睛亮晶晶。
可在赵拾得此刻惊骇欲绝的眼中,那招财猫憨态可掬的笑容,正缓缓扭曲,变得越来越像那尊敛财煞神像似笑非笑的慈祥!
而那金元宝的纹路,也仿佛开始蠕动,要变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!
“扔了它!”
赵拾得失控地嘶吼出来,一把打飞了那个钥匙扣!
陶瓷招财猫摔在地上,“啪”地碎裂。
碎片崩开,里面是中空的。
一小撮黑灰色的、像是香灰又掺杂着别的东西的粉末,从碎片里撒了出来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小钱涨红了脸:“赵哥!你疯啦!这是我奶奶庙里给我求的!”
赵拾得却像被抽干了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冷,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摊粉末。
不是结束。
从来都不是。
老鬼死了,锁魂桩毁了。
可那“敛财煞”……那贪婪的、吸食运气与生命的邪恶念头本身……
像瘟疫,像诅咒。
它换了个更不起眼的壳子,更温和的面目,早已悄无声息地,流淌在渴望幸运的人群里。
等待着下一个宿主,下一次“福气”,下一次吞噬。
而他,赵拾得,这个侥幸逃脱的幸存者。
此刻看着满桌茫然的同事,看着地上那摊刺眼的粉末。
真正的恐怖,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鬼怪或邪术。
而是那种对“幸运”无止境的、扭曲的饥渴,早已寄生在人性深处。
它会长出新的脸,找到新的壳。
永远觊觎着,下一个觉得自己“走运”的傻瓜。
聚餐不欢而散。
赵拾得不知道如何解释,也无人相信。
他独自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,看着周围行色匆匆、满面期待或疲惫的人们。
每个人都可能揣着一个“招财猫”,一个“幸运符”,一个心底里对“吉兆”毫无防备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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