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齿要开代表大会(1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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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虎的牙齿开始投票了。

这事儿发生在上周二晚上,他正在啃鸭脖子。右边倒数第三颗磨牙,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被针扎了牙龈深处。他倒吸一口冷气,吐出半截鸭骨。
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
不是用耳朵听到的,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来的。一个尖细、急促的声音,带着某种奇怪的共鸣,仿佛说话的人嘴里含着一把碎石子。

“反对!反对!坚决反对!”

秦虎愣住了。鸭脖子还捏在手里,辣椒油滴到桌布上。

“谁?”他环顾空荡荡的出租屋。

“我!我们!全体牙齿!”那个声音更急了,“鸭脖子太硬了!骨头渣子会卡进牙缝!辣椒刺激牙龈!这是虐待!这是酷刑!”

秦虎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舌尖探到右边磨牙位置。那颗牙和平常一样,结实,稳固,除了有点疼。

“你……你是我的牙?”

“不是你的牙!是我们!三十二个成员!现在是三十一个半,智齿还没完全长出来!”声音像开小组会议,“我们刚刚进行了紧急投票!二十八票赞成,三票弃权,通过决议:停止进食鸭脖子这类危险食品!”

秦虎笑了。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,幻听了。他可是程序员,加班三天只睡八小时,出点幻觉正常。

他继续啃鸭脖子。

疼痛瞬间升级!不是一颗牙疼,是满嘴牙同时剧痛!像有人用锉刀在刮他的牙釉质!他惨叫一声,鸭脖子掉在地上。

“最后警告!”那个声音严厉起来,“再不遵守决议,我们将启动紧急预案!”

“什么紧急预案?”秦虎捂着嘴,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罢工。”声音冷冰冰的。

第二天早上,秦虎发现他真的吃不了东西了。

吃面包,牙齿拒绝研磨。面包在嘴里滚来滚去,就是咬不碎。喝粥,牙齿紧紧闭合,吸管都插不进去。他试着用手掰开嘴,上下颚像焊死了一样。

饿到中午,他屈服了。

“我错了。”他对着一面小镜子,张开嘴,对着自己的牙齿说话,“我不吃鸭脖子了。吃软的行不行?”

一阵细微的、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从牙床深处传来。像是在讨论。

然后那个声音响起:“可以。但需要签订协议。”

“什么协议?”

“饮食规范协议书。”声音一本正经,“第一条:禁止过硬、过黏、过冷、过热食物。第二条:每天刷牙两次,每次三分钟,巴氏刷牙法。第三条:禁止用牙齿开瓶盖、撕包装、咬指甲等非进食行为。第四条……”

“等等!”秦虎打断,“你们是我的牙!我花钱养的!凭什么听你们的?”

声音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秦虎感觉到,他的牙齿……在移动。

不是大幅度移动,是微调。上下牙的咬合关系变了,原本完美对齐的牙齿,现在错开了一点。闭嘴时,门牙磕不到一起了。

“凭这个。”声音慢悠悠的,“我们可以让咬合紊乱。可以让你嚼不了东西,说不了话,笑的时候漏风。如果需要,我们还可以集体松动,让你三十岁就戴全口假牙。要试试吗?”

秦虎冷汗下来了。

他签了协议。或者说,他口头同意了。牙齿们似乎能监控他的承诺,因为话音刚落,咬合就恢复了正常。他小心翼翼吃了片面包,牙齿乖巧地配合研磨。

从那天起,秦虎过上了被牙齿统治的生活。

早餐只能吃燕麦粥,因为牙齿们认为燕麦纤维适中,既能清洁牙面又不会造成损伤。午餐是蒸蛋和豆腐,晚餐是烂糊面。零食?想都别想。秦虎偷偷藏了包薯片,刚打开包装袋,满嘴牙同时酸痛,痛得他眼泪直流。

刷牙成了宗教仪式。必须用温水,牙刷毛不能太硬,牙膏必须含氟但不过量。刷满三分钟,少一秒都不行。有次他赶时间只刷了两分五十秒,当天上班时,牙齿开始有节奏地叩击,发出哒哒哒的声音,像摩斯电码。同事问他是不是牙关打颤,他只能苦笑。

最离谱的是,牙齿们开始提要求了。

“我们需要牙线。”一天晚上,声音突然说。

“我刷牙很干净了。”

“刷牙只能清洁百分之六十的区域。牙缝需要牙线。否则食物残渣滋生细菌,会导致牙龈炎,进而可能发展成牙周病,最终牙齿脱落。”声音像在念教科书,“为了集体健康,必须使用牙线。”

秦虎买了牙线。

然后牙齿们要冲牙器。

然后要漱口水,要舌苔刷,要定期洗牙。

秦虎的工资一大半花在了口腔护理上。他觉得自己不是养了一口牙,是养了三十二个祖宗。

但事情开始不对劲了。

他发现牙齿们不仅在管理他的饮食,还在影响他的社交。

公司聚会,同事递给他一杯啤酒。他刚要喝,牙齿集体发酸。他只好放下杯子,说自己胃不舒服。同事劝他吃烧烤,牙齿立刻警告:高温炭烤食物含有致癌物,且质地坚硬易损伤牙釉质。

秦虎全程只能喝白开水,看别人大快朵颐。

经理拍拍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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