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人敲墙九十九下(2 / 6)
数完,他停下来,用空洞的眼窝“看”向屠图:“你来了?轮到你了。”
屠图转身就跑。
跑回家,锁上门,用沙发抵住。他背靠着门,大口喘气。
晚上十一点,敲墙声又来了。
但这次,不是从隔壁传来的。
是从他背靠的这扇门传来的。
咚。咚。咚。
门外有东西在敲。
屠图不敢动。声音持续着,九十九下后,停了。然后他听到脚步声,慢慢走远。
他等了一会儿,悄悄透过猫眼看。
楼道空荡荡的。
但猫眼的镜片上,映出一张脸。
一张紧贴在猫眼另一侧的脸,眼睛死死盯着里面。
屠图尖叫着后退。
那张脸慢慢退开,是秃顶男人。他对着猫眼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屠图一夜没睡。
第九天,他决定搬走。什么押金租金,不要了,命要紧。
他收拾行李,准备天亮就走。
但当晚,敲墙声提前了。
晚上八点就开始了。
而且不是一面墙,是整个房间的所有平面都在响。墙壁,天花板,地板,柜子门,冰箱门,都在发出咚。咚。咚的声音。
像整个房间在心跳。
屠图捂着耳朵,缩在角落。声音持续了九十九轮,每轮九十九下。
然后突然停了。
寂静中,他听到一个声音。很轻,从墙里传出来的。
是个女声:“帮帮我……我在墙里……”
屠图浑身僵硬。
“帮我……数到九十九……我就能出来……”
他不敢应。
“数啊……数啊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尖,越来越急。
屠图爬起来,冲向门口。手碰到门把的瞬间,门自己响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门外也在敲。
他无处可逃。
那个女声开始自己数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数得很慢,每个数字之间,都伴随着抓挠墙皮的声音。
屠图崩溃了。他对着墙吼:“你到底要什么!”
数数停了。
女声轻轻笑了:“要你陪我啊。一个人,好孤单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!你丈夫呢?那个杀你的男人!”
沉默。
然后女声变得冰冷:“丈夫?我没有丈夫。”
“报纸上写的……”
“报纸写错了。”女声慢慢说,“是我杀了他。他总是不让我敲墙,说吵。可他不知道,我在和墙说话。墙里,有东西。”
屠图头皮发麻:“什么东西?”
“好东西。”女声变得温柔,“它在墙里住了很久很久了。它说,只要每天敲九十九下,敲满九十九天,它就能出来。陪我玩。”
“你……你放它出来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女声叹气,“还差一天。可我被砌在墙里了。我太着急,想提前出来,结果墙塌了,我被压住了。现在我需要一个人,替我敲完最后一天。”
屠图明白了:“所以你现在找上我?”
“对啊。”女声笑了,“你很合适。你会数数,对吧?来,敲九十九下,你就自由了。”
屠图盯着那面墙。墙皮在剥落,一片一片,像在蜕皮。剥落的地方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,砖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他后退,摇头:“不,我不敲。”
“那就永远别想走了。”女声冷下来,“这房间,现在是它的巢了。你不敲,它就自己长。长满整个房间,把你裹在里面,变成墙的一部分。”
话音刚落,墙砖的缝隙里,伸出了一条条黑色的、细丝状的东西。像头发,又像菌丝,在空中缓慢挥舞。
它们朝着屠图的方向延伸。
屠图转身就跑,但门打不开。窗户也打不开。黑色细丝从四面八方涌来,天花板,地板,墙壁。
他被困住了。
第一条细丝碰到了他的脚踝。
冰凉,滑腻,像死人的手指。
屠图尖叫,踢开它。但更多细丝缠上来,缠住他的腿,他的腰,他的手臂。
女声在耳边轻笑:“敲吧,敲了就解脱了。”
屠图被细丝举起来,按在墙上。脸贴着冰冷的墙砖,他能听到墙里的声音。不止一个声音,很多很多,都在低语,都在数数。
“敲……”
“敲啊……”
“九十九……”
细丝卷起他的手,强迫他握拳,然后朝着墙壁砸去。
咚。
第一下。
屠图挣扎,但细丝越缠越紧。他的拳头被控制着,一下,一下,敲在墙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他被迫数数:“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数到五十下时,墙壁开始变软。砖石像融化的蜡,变得透明。他看到了墙里的东西。
不是尸体。
是一个巨大的、蠕动的黑色肉团,嵌在墙体的结构中。肉团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,随着敲击声脉动。它没有眼睛,没有嘴,但屠图能感觉到它在“看”着他。
贪婪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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