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发师剪下了时间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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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你……你也偷时间?”

“偷?”胡老太太笑了,笑声像破风箱,“刚开始也以为是偷。后来才知道,是换。”

“换?”

“头发是时间的容器。”胡老太太慢慢说,“每个人生下来,时间就储存在头发里。一根头发,就是一段生命。但时间分布不均匀,有的地方多,有的地方少。那些亮的地方,就是时间富集的‘节点’。”

她顿了顿:“剪掉这些节点,时间就流出来了。流到哪?流到剪头发的人身上。因为剪刀是导体,理发师是媒介。这不是偷,是换。你用你的‘理发技艺’,换客人的‘时间节点’。公平交易。”

钱东听得目瞪口呆:“那……那被剪掉节点的人会怎样?”

“不会怎样。”胡老太太耸耸肩,“时间总量不变,只是从头发里释放出来,进入身体循环。但节点没了,时间流动会加快一点点。所以被剪的人,会觉得累,老得快一点点。而你,年轻一点点。”

她看着钱东:“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年轻了?”

钱东点头。

“那就对了。”胡老太太转回去,对着镜子,“继续剪吧。我头顶这个节点,存了起码五年时间。你想要,就剪走。算我送你。”

钱东喉咙发干:“为什么送我?”

“因为我也年轻过。”胡老太太闭上眼睛,“也因为,我时间不多了。这个节点太亮,快压不住了。再不剪掉,它会爆炸。”

“爆炸?”

“时间节点积蓄太多,会像脓包一样炸开。”胡老太太轻声说,“到时候,所有时间瞬间释放,我会直接老死,而你如果在旁边,会被时间洪流冲成痴呆。剪掉它,对你我都好。”

钱东将信将疑。但胡老太太头顶那簇金发,确实亮得诡异,光丝甚至开始不稳定地跳动,像心脏搏动。

他咬咬牙,举起剪刀。

刀口合拢。

金发被剪下的瞬间,刺目的金光爆发!钱东眼前一片白,暖流不再是暖流,是滚烫的洪流,疯狂涌入他的身体!

他惨叫一声,后退好几步,撞在墙上。

胡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皮肤皱得更深,呼吸微弱,但脸上带着解脱的笑。

“谢了,小伙子。”她气若游丝,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
钱东没听懂。他正沉浸在时间洪流的冲击中。力量,活力,青春感,源源不断涌来。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岁,不,十八岁!

他冲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,年轻得陌生。皱纹消失,皮肤光滑,眼睛明亮,连头发都浓密黑亮了许多。

他狂喜。

但很快,他发现了不对劲。

头顶有点痒。

他拨开头发,看向头皮。

头皮上,长出了一个金色的、米粒大小的凸起。摸上去硬硬的,像结痂。更恐怖的是,他能看见,这个凸起里,有光丝在旋转,越来越亮。

像另一个时间节点,正在形成。

钱东想起了胡老太太的话:“轮到你了。”

他猛然意识到,时间节点不是白拿的。它会在接收者身上重新生长,积蓄,直到……爆炸。

他偷来的时间,成了定时炸弹。

钱东疯了似的抠那个凸起,抠出血了也弄不掉。它长在肉里,像一颗种子,生根发芽。

他冲回理发店,胡老太太已经走了,椅子上留着一本破旧的笔记。

翻开,是胡老太太的字迹,记录着她作为理发师的一生。

“民国二十三年,我发现能看见光。偷了第一个节点,年轻十岁。”

“民国三十七年,我头顶长出第一个节点。它越长越大。”

“一九六五年,节点积蓄到临界点,我差点爆炸。找了个学徒,把节点‘换’给了他。他疯了,跳了河。”

“一九八零年,我又长出新节点。这次我学会了控制,每次只偷一点点,让节点缓慢生长。”

“二零一零年,节点又大了。我太老了,控制不住了。”

最后一页写着:“孩子,时间不是礼物,是债务。你拿得越多,欠得越多。节点的生长速度,取决于你偷时间的频率和量。偷得狠,长得快。等它成熟,要么你找人‘换’走,要么你被它炸死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
钱东浑身冰冷。

他看向镜子,头顶那个金色凸起,似乎又大了一点点。

他开始恐慌。

笔记里提到“控制”,怎么控制?他试着不去偷时间。但第二天,当客人头顶亮着诱人的节点时,他忍不住。那种年轻的感觉,像毒品,戒不掉。

他越偷,头顶节点长得越快。一个月后,凸起已经有黄豆大了,金光流转,隔着头发都能看见。

更糟的是,他发现节点在影响他的思维。

他开始做梦。梦见自己是一棵树,生长,枯萎,再生长。梦见自己是条河,流淌,干涸,再流淌。醒来后,脑子里多了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:民国街景,战争炮火,饥荒逃难……

那是被偷者的记忆。

时间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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