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里长出昨天(1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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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伟发现墙上的湿痕是在周二下午。

那会儿他刚和妻子吵完架,摔门进了书房。墙纸是新贴的,米白色带暗纹,但现在靠近踢脚线的位置,晕开了一团深色水渍。巴掌大,边缘毛毛的,像朵畸形的花。

“漏水了?”他嘀咕着,伸手摸了摸。

干的。

奇怪。他蹲下来仔细看。水渍不是平面,有厚度,有纹理,摸上去像凝固的油脂。闻了闻,没味道。他用指甲抠了抠,墙纸完好无损,水渍像是从墙纸下面渗出来的图案。

更怪的是,水渍在变化。

就在他眼皮底下,颜色从深褐慢慢变淡,变成浅灰。形状也在变,从一团散开,拉长,最后定格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竖线。

胡伟盯着看了十分钟,竖线又慢慢变粗,顶端分出两个小杈。

像棵树。

他退后一步,心里发毛。墙纸会自己长图案?

“你看什么呢?”妻子推门进来,脸上还带着怒气。

胡伟指指墙角:“这个。”

妻子凑近看了看,皱眉:“什么?”

“水渍啊,你看,像棵树。”

妻子又仔细看了看,摇头:“哪有什么水渍?墙上干干净净的。”她伸手摸了摸,“这不挺好的吗?”

胡伟愣住了。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!那棵树现在更清晰了,甚至能看见树枝的细节。

“你看不见?”他声音高了八度。

妻子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:“胡伟,吵架归吵架,别装神弄鬼。”说完摔门走了。

胡伟再看向墙角。树还在,而且……在动。

不是形状变化,是树枝在轻轻摇晃,像有风吹过。

他揉揉眼睛,再看。树枝静止了。

幻觉?压力太大?

他决定拍照。手机对准墙角,对焦,按下快门。照片里,墙纸光滑平整,什么都没有。

胡伟后背冒出冷汗。

他能看见,手机拍不到,妻子看不见。

这他妈是什么情况?

那天晚上,他睡不着。凌晨三点,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书房。打开灯,墙角的水渍已经蔓延到半面墙。

不,不是水渍了。

是一幅完整的画面:一间老式客厅,有藤椅,有方桌,桌上放着搪瓷缸。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背对画面坐着,正在看报纸。

画面是黑白的,像老照片,但质感又是湿润的,仿佛墙里渗出了一段记忆。

胡伟腿软了,扶着门框才没摔倒。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心脏狂跳。

男人动了。

不是大幅度的动作,只是报纸轻轻抖了一下。然后,男人慢慢转过头。

胡伟看见了一张脸。

模糊,像隔着毛玻璃,但能辨认出五官。那是个中年男人,相貌普通,表情平静。

男人看着胡伟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。

没有声音,但胡伟读懂了唇语。

他在说:“你看得见?”

胡伟尖叫着冲出书房,惊醒了妻子。

“又怎么了?!”妻子打开灯,满脸不耐烦。

“墙……墙里有人!”胡伟语无伦次,“在客厅……看报纸……跟我说话……”

妻子走到书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回头瞪他:“墙好好的!胡伟,你再这样我真送你去医院了!”

胡伟冲过去,指着那面墙:“就在那儿!那么大一个人!你看不见?!”

妻子走进书房,站在墙前,伸手摸了摸:“什么都没有。墙纸,白的。”

胡伟看向墙。画面还在,男人还看着他,甚至微微歪了下头,像在好奇。

“他……他歪头了……”胡伟声音发抖。

妻子叹了口气:“明天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
那一夜,胡伟没敢再进书房。他蜷在沙发上,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。那张脸太普通了,普通到让人害怕。就像你每天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,突然从你家墙里钻出来,问你你看得见吗。

第二天,妻子真带他去了心理诊所。医生听了描述,开了些抗焦虑药,说可能是压力导致的幻觉。

胡伟没吃。他知道不是幻觉。

回到家,他趁妻子不注意,又溜进书房。画面还在,但内容变了。

不再是客厅,是一条走廊。老式的水磨石地面,绿色的墙裙。走廊尽头有扇门,门上有毛玻璃,玻璃后有个模糊的人影。

人影在动,慢慢靠近门。

胡伟屏住呼吸。

门把手转动了。

门开了。

走出来的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像是要出门。他走到走廊中间,突然停住,转头看向胡伟的方向。

这次他笑了。

嘴角咧开,露出牙齿。不是友好的笑,是那种“找到你了”的笑。

胡伟倒退一步,撞在书桌上。

男人笑得更开了,然后转身,继续往走廊另一端走,消失在画面边缘。

画面静止了,像按了暂停键。

胡伟瘫坐在地上,浑身冷汗。那个笑,太他妈瘆人了。就像猫抓到老鼠前,那种戏弄的笑。

他盯着画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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