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里长出昨天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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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停住,转过头,看着他。

小孩咧嘴笑了,缺一颗门牙。

他举起手里的铁环,对准胡伟,做了个“套”的动作。

胡伟后退。

小孩笑得更欢了,然后转身跑了,消失在画面边缘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妻子声音发抖,“我下午擦墙时还没有,晚上就……就长出来了。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什么?”

“而且我看见了。”妻子抓紧他的手,“一开始看不见,但盯着看久了,就……就看见了。像眼睛慢慢适应了。”

胡伟心里一沉。妻子也能看见了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墙的“感染”在扩散?从书房到客厅,从只有他能看见到妻子也能看见?

“它还动……”妻子指着画面里一个卖菜的老太太,“她刚才看了我一眼。”

胡伟盯着那个老太太。她在称青菜,秤杆翘得老高。突然,她抬起头,看向胡伟和妻子的方向。

浑浊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。

然后她张嘴,说了什么。

没有声音,但口型很清楚:“新鲜啊,今天的。”

今天的?

胡伟猛地想起书房墙上的字:等墙吃完今天。

难道客厅墙上的画面,是“今天”被吃掉的部分?这条街,这些人,是今天发生的、正在被墙吞噬的现实?

他冲出门,跑到小区外的大街上。夜晚的街道,车水马龙,路灯明亮,行人匆匆。完全正常。

他抬头看自家那栋楼,客厅窗户亮着灯。从外面看,一切正常。

墙只吃室内的“今天”?还是说,吃的不是物理空间,是时间片段?

回到客厅,画面又变了。街景消失,变成了一间卧室。他们的卧室。

胡伟和妻子的床,梳妆台,衣柜。画面里,他和妻子正在吵架,就是昨天下午那场。他看见自己摔门出去,看见妻子坐在床上哭。

这是昨天的记忆,被墙吃了,现在播放出来。

但接下来的发展不对了。

画面里的妻子哭了一会儿,突然站起来,走到墙边——就是现在长出水渍的这面墙。她伸手摸了摸墙,然后转身,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
是一把锤子。

胡伟身边的妻子倒吸一口冷气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画面里的妻子举起锤子,开始砸墙。不是疯狂地砸,是有节奏的,一下,两下,三下。墙纸破裂,水泥碎屑飞溅。

她砸出一个洞。

然后她凑近洞口,往里看。

看了很久,然后她笑了。那种笑,和书房墙里那个男人的笑一模一样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”画面里的妻子对着洞口说。

接着,她把锤子从洞口扔了进去。锤子消失在墙里。

现实中的胡伟和妻子,眼睁睁看着,一把锤子从客厅的水渍画面里掉了出来。

哐当一声,砸在地板上。

真实的锤子,木柄,铁头,沾着水泥灰。

妻子尖叫起来。

胡伟捡起锤子,冰凉,沉重,是真的。锤头上还沾着几片墙纸碎片,就是他家卧室墙纸的花色。

画面里的妻子完成了任务,转身回到床上,继续哭。画面渐渐淡去,最后消失。墙恢复原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地板上,只有那把锤子证明一切不是梦。

胡伟握着锤子,手在抖。妻子瘫在沙发上,眼神空洞。

“昨天……我砸墙了?”妻子喃喃,“我不记得……一点印象都没有……”

“不是你。”胡伟哑着嗓子,“是墙里的‘昨天的你’。她在帮墙……扩大洞口?让墙能吃更多?”

“帮墙?为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胡伟盯着锤子,“也许墙里的‘昨天们’想出来。也许他们需要工具,需要活人帮忙。”

那天晚上,他们没敢睡卧室。在客厅打地铺,开着所有灯。胡伟把锤子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。

但凌晨四点,他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。

声音来自墙壁。

不是一面墙,是所有墙。四面墙,天花板,都在发出那种声音。像无数只虫子在爬,在啃噬,在低语。

他打开灯。

墙纸上,密密麻麻地,浮现出无数水渍。大大小小,形状各异。有的像人脸,有的像手印,有的像扭曲的文字。

整个客厅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潮湿的、蠕动的显示屏。

画面闪烁,跳跃,重叠。有街道,有房间,有办公室,有超市。全都是黑白,全都是动态。无数人在画面里活动,走路,吃饭,工作,睡觉。

但他们时不时会停下,转头,看向胡伟和妻子。

有的好奇,有的冷漠,有的愤怒,有的在笑。

所有的嘴都在动,说着无声的话。

所有的眼睛,都盯着这两个活人。

妻子吓傻了,蜷缩在角落里,捂住耳朵。

胡伟站起来,对着墙吼: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?!”

墙上的画面突然统一了。

所有小画面消失,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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