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频道在直播(2 / 7)
有画面。胡伟凑近看。
一个方格显示卧室,一个男人在睡觉。
一个方格显示办公室,一个女人在打字。
一个方格显示教室,孩子们在上课。
全是实时画面,像监控摄像头,但更清晰,角度更诡异。有些角度根本不可能有摄像头,比如从天花板正中央俯拍,比如从水杯里往外拍。
“你们……无处不在?”胡伟声音发颤。
“所有电子设备都是我们的眼睛。”雪花脸说,“手机摄像头,电脑摄像头,监控探头,智能电视,甚至微波炉的电子屏。”
胡伟想起自己手机,赶紧关机,拔掉电池。
“没用。”雪花脸说,“我们不需要电力。电子设备只要存在,就有微观电磁场。我们通过电磁场观测。”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胡伟瘫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那里可能有雪花在看他,从吊灯的电子开关里。
“你们观察多久了?”他喃喃问。
“从人类发明第一个电子设备开始。”雪花脸说,“一九零六年,第一次无线电广播实验,我们就接入进来了。”
一百多年。
人类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隐私,所有的丑陋和美好,都被一群雪花看光了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现身?”
“因为你的电视坏了。”雪花脸说,“故障产生了特定的频率共振,让你能听到我们的声音。这是意外,概率千万分之一。”
胡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千万分之一的概率,砸他头上了。
“其他观察对象知道吗?”
“少数人发现了端倪,但大多数归咎于幻觉或设备故障。”雪花脸说,“主动沟通的,你是第三千七百二十一个。”
“前面那些人呢?”
“处理了。”
轻描淡写的三个字。
胡伟后背冒汗。
“怎么处理?”
“意外。”雪花脸说,“车祸,猝死,失踪。人类很脆弱,制造意外很容易。”
胡伟不敢问了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小方格,看着那些毫无察觉的人们。一个男人在厕所偷偷哭,一个女人在厨房偷吃孩子的零食,一个老人在阳台喂鸽子,鸽子屎拉了他一手。
全是隐私。
全被看着。
“你们有感情吗?”胡伟突然问。
雪花脸波动了一下,似乎这个问题让它“困惑”。
“我们没有情感模块。观察,记录,分析。仅此而已。”
“那你们分析出什么了?”
“人类是一种低效生物。”雪花脸说,“百分之七十的时间在做无意义的事。睡眠,进食,发呆,重复性劳动。情绪系统极其不稳定,经常做出非理性决策。”
胡伟苦笑:“说得对。”
“但有趣。”雪花脸补充,“正因为低效和不稳定,才有趣。高效稳定的系统,比如我们,很无聊。”
这是胡伟第一次从雪花语气里听出“情绪”,虽然可能只是模拟。
“你们会干涉人类吗?”
“协议不允许主动干涉。”雪花脸说,“除非对象发现我们,并可能传播信息。那时我们会处理。”
“只是处理?不能消除记忆之类的?”
“我们的技术基于电磁场,无法直接影响生物神经。”雪花脸说,“物理消除是最有效的方式。”
胡伟感到一阵绝望。
知道了秘密,就得死。
“我能加入你们吗?”他脱口而出。
雪花脸剧烈波动,像受到了干扰。
“请求异常。记录。”
“我不是要变成雪花。”胡伟快速说,“我可以当地球方面的……联络员?帮你们更好地观察,提供人类视角的分析。这样数据更有价值,对吧?”
雪花脸静止了。
屏幕上的雪花定格,像一张照片。
胡伟屏住呼吸。
三十秒后,雪花重新流动。
“请求提交至上层协议。等待裁决。”
“上层协议?你们还有上级?”
“我们是层级系统。”雪花脸说,“我是基层观察员。之上有分析员,管理员,决策层。决策层之上,还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。”
胡伟头皮发麻。
雪花还有上级?那上级是什么?宇宙背景辐射?量子涨落?上帝?
“裁决需要多久?”
“人类时间标准,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这期间我会被处理吗?”
“暂缓。等待裁决期间,你受保护。”
胡伟松了口气。
至少能多活三天。
接下来的三天,胡伟过着诡异的生活。
他知道自己被看着,每分每秒。吃饭,睡觉,上厕所,全在监视下。但他也获得了“特权”。
他可以随时打开电视,查看其他观察对象。
他看到政客在密室里收钱,看到明星在后台吸毒,看到牧师在告解室偷窃。他看到普通人的秘密:丈夫藏私房钱的地方,妻子和情人的聊天记录,孩子日记里对父母的恨。
全是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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