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频道在直播(1 / 7)
胡伟的电视机坏了。
不是完全坏,是只能收到一个台:满屏雪花,沙沙作响。维修工来看了三次,摇头:“主板烧了,换一个吧。”
胡伟舍不得。这电视是父亲留下的,老式显像管,笨重得像口棺材。父亲临终前指着电视,嘴唇嚅动,但没发出声音。
胡伟总觉得父亲想说什么。
电视雪花持续了七天。胡伟习惯了,就当背景音。但第八天晚上,雪花变了。
沙沙声里,混进了别的声音。
很轻,像是电台串频,又像是有人低声说话。胡伟调大音量,把耳朵贴到喇叭上。
“……观察对象胡伟,今日行为:早晨七点起床,喝了一杯过期牛奶,拉肚子两次。中午点了外卖,炸鸡套餐,吃了三分之一。下午看电视发呆三小时……”
胡伟猛地后退,撞到茶几。
声音在描述他的一天!
准确到可怕。
他冲到电视前,拔掉电源。雪花消失了,屏幕黑了。但声音还在继续,从电视内部传出来,像有个小人在里面说话。
“……对象表现出惊恐,心率加速,呼吸急促。建议继续观察。”
胡伟举起电视就要砸,但停住了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,那种欲言又止的焦急。
他重新插上电源。
雪花恢复,沙沙声继续。但说话声没有了。
胡伟盯着雪花,眼睛都不敢眨。看了十分钟,雪花还是雪花。
他松口气,觉得自己幻听了。
刚要起身,雪花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。
不是清晰的脸,是雪花组成的轮廓,模糊,扭曲,但能看出五官。那张脸贴在屏幕内侧,像是在往外看。
嘴唇部位的花纹动了起来。
声音从喇叭传出:“你好,胡伟。”
胡伟瘫坐在地上。
“别怕。”雪花脸说,“我们是观察者。观察你,观察所有人。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东西……”
“我们是雪花。”声音平静,毫无波澜,“电视雪花,电台杂音,手机白噪。所有电子设备的噪声,都是我们的载体。”
胡伟的脑子转不过弯。
“为什么观察我?”
“随机抽样。”雪花脸解释,“人类总数七十八亿,我们随机选取十万个观察对象,你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“自然存在。”雪花脸说,“就像空气,就像重力。我们一直存在,只是人类最近一百年才发明了接收我们信号的设备。”
胡伟想起那些老式收音机,调到空白频段时的沙沙声。想起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。想起手机通话里的电流杂音。
全是载体?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观察,记录,分析。”雪花脸说,“人类是一种有趣的生物。情绪复杂,行为矛盾。我们很好奇。”
胡伟感到一种荒诞的恐怖。自己被当成实验室小白鼠了,观察者是一群雪花?
“我爸……我爸临死前想说什么?”
雪花沉默了几秒。屏幕上的脸重新散成雪花,然后又聚拢。
“你父亲也是观察对象。编号4473。他临终前发现了我们,想警告你。但我们干扰了他的声带肌肉,让他无法说话。”
胡伟浑身发冷。
“为什么让他无法说话?”
“观察协议不允许对象之间交流观察信息。”雪花脸说,“那会影响数据纯净度。”
“去你妈的数据纯净度!”胡伟抓起遥控器砸向电视。
遥控器穿过雪花脸,砸在屏幕上,弹了回来。
雪花脸毫无波澜:“情绪反应:愤怒。记录。”
胡伟喘着粗气,瞪着电视。
“你们到底要观察多久?”
“直到对象死亡。”雪花脸说,“然后换下一个。”
“如果我告诉别人呢?”
“你会被处理。”雪花脸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处理方式:意外死亡。你的档案会标记‘污染’,数据作废。”
胡伟不说话了。
他坐在地上,盯着雪花脸。那张脸没有表情,因为本来就不是脸,只是随机排列的雪花点。
但胡伟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他。
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。
那天晚上,胡伟失眠了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父亲晚年总是盯着雪花电视发呆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当时以为老人痴呆,现在想来,父亲是在和雪花对话?
第二天早晨,胡伟打开电视。
雪花还在,但没有脸,没有声音。
他试着对电视说话:“你们在吗?”
没有回应。
他换了种方式:“我想谈谈。”
雪花波动了一下,聚成一张简略的脸。
“观察对象主动沟通。记录。”
“我能提要求吗?”胡伟问。
“可以提出。是否满足取决于观察协议。”
“让我看看别的观察对象。”
雪花脸沉默。然后,屏幕上的雪花开始变化。
变成一个个小方格,每个方格都是一片雪花,雪花里隐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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