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者的温度(4 / 6)
关了多少天?不知道。没有昼夜,灯光永远亮着。每天有人送饭,不说话。他问话,没人回答。
他成了另一个消失的人。
但有一天,送饭的人换了。是个年轻人,眼神闪烁。递餐盘时,年轻人快速塞了张纸条。
吴寒等门关上,展开纸条。
上面是手写字:他们在上传意识。芯片是接口。失败品会“死机”,就是那些尸体。成功品会……继续活着。但已经不是人了。你是意外,你的手能检测到异常。所以他们要清除你。
纸条最后:记者收到东西了,报道在准备。坚持住。
吴寒盯着纸条,浑身发冷。
上传意识。成功品继续活着。
这意味着什么?
那些“成功”的人,在哪里?还在世上吗?还是已经上传到了某个……地方?
他想起了那具无名尸的空。那条波形的直线。
不是死机。
是上传完成。
意识被抽走了,身体成了空壳。所以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。因为“人”已经不在了。
而他还活着,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他们要灭口。
那天晚上,房间的灯突然灭了。一片漆黑。然后门开了,那个年轻人冲进来,压低声音:“快走!”
吴寒跟着他冲出房间。走廊很长,两边都是同样的白色房门。有些门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有些门关着,里面传出……声音。
不是人声,是电子噪音,尖锐,杂乱,像坏掉的收音机。
年轻人拉着他跑:“别听!”
他们冲到一个电梯前。年轻人刷卡,电梯门开了。里面是镜面墙,映出他们慌张的脸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:b1,b2,b3……一直降到b7。
门开了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像服务器机房,但更大。一排排玻璃圆柱立着,每根圆柱里都泡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完整的人。
是大脑。完整的大脑,连着脊椎,泡在淡蓝色的液体里。无数管线连接着大脑,闪烁着微光。
大脑在微微搏动。
还活着。
吴寒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他盯着那些玻璃圆柱,呼吸急促。每个圆柱下面都有标签:编号,日期,状态。
状态大多是:稳定。
少数是:异常。
还有几个是:终止。终止的圆柱里,大脑已经萎缩,颜色灰败。
年轻人声音颤抖:“这就是成功品。意识上传后,身体废弃,大脑保留作为生物处理器。他们还在工作,在运算,在……服务。”
“服务谁?”吴寒声音沙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年轻人摇头,“但他们在构建一个东西。一个巨大的、由人脑组成的网络。每个大脑都是一个节点,处理数据,运行程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永生?”年轻人苦笑,“或者为了控制。意识数字化,就能无限复制,无限转移。不再有死亡,不再有疾病。只要网络在,他们就‘活着’。”
吴寒想起那些芯片,那些丝线。模拟神经系统,为了无缝对接。让意识以为还在身体里,其实已经上传到了这个……大脑农场。
多么完美。多么恐怖。
“你是……”吴寒看向年轻人。
“我也是实验品。”年轻人撩起袖子,手臂上有一道疤,“但我逃出来了,芯片取掉了。但我知道太多,他们还在找我。我混进来做杂工,想收集更多证据。”
“记者那边……”
“报道发出去了,但被压下来了。”年轻人眼神黯淡,“他们势力太大。我们得找更直接的证据。能公开的,无法否认的证据。”
“比如?”
年轻人指向机房深处:“那里有个控制中心。所有数据都在那里。如果我们能进去,拿到核心数据,公布出去……”
“你疯了,我们出不去的。”
“有机会。”年轻人眼神坚定,“今天系统维护,大部分守卫在楼上。控制中心只有一个人值班。我们有十分钟。”
吴寒犹豫了。他看着那些玻璃圆柱里的大脑,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。他们在运算什么?在服务什么?他们还有意识吗?还是只剩下生物本能?
他想起了自己触碰尸体时的温度,那些残留的情绪。
那些大脑,是否还有温度?是否还有情绪?
“好。”吴寒咬牙,“我去。”
年轻人给了他一张门禁卡,一个微型摄像头。“戴在衣领上,全程录像。控制中心在最里面,红色门。密码是。进去后,找到主服务器,插上这个u盘,它会自动拷贝。然后我们离开。”
“怎么离开?”
“东侧有货运电梯,直通地面。我安排了车。”年轻人看了看时间,“现在行动。”
他们分开行动。年轻人去制造混乱,引开守卫。吴寒朝控制中心摸去。
机房很大,玻璃圆柱林立。走在其中,像走在墓碑之间。每个圆柱都是一个坟墓,埋葬着一个人的身体,囚禁着一个人的大脑。
他经过一个圆柱时,下意识看了一眼标签。
编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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