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者的温度(3 / 6)
东西。
不是芯片,是更细的、丝线状的东西,沿着脊椎分布,像第二套神经系统。丝线连接着芯片,芯片像中枢。
这是什么?新型医疗设备?
吴寒不敢想。
他偷偷取出了孩子脊椎里的丝线样本,藏起来。芯片也留下了。他要弄清楚。
第二天,他请了假,去找一个在大学医学院工作的远房表弟。
表弟看到样本,脸色变了。
“这哪来的?”
“能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吗?”
表弟用显微镜观察了很久,声音发干:“这不是医疗设备。至少不是已知的任何医疗设备。这些丝线……它们在模拟神经突触。看这里,结构几乎和生物神经一样,但材料是合成金属和硅基。”
“作用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表弟摇头,“但如果我猜得没错……它们在传递信号。不是电信号,是某种……更复杂的信号。可能包括感觉、情绪、记忆。”
吴寒想起触碰时的温度和情绪。
“能反向传递吗?”他问,“从外部向内部传递?”
表弟愣了一下:“理论上可以。但需要发射源。而且这种精度……除非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控制。”表弟压低声音,“或者……上传。”
上传什么?
上传意识?上传记忆?上传“人”?
吴寒感到一阵眩晕。
那天晚上,他收到一条陌生短信。
号码是一串乱码,内容只有一行字:把东西还回来。
他回拨,空号。
他知道是谁发的。
或者说,是什么发的。
他没理会。第二天继续上班。馆里来了具新尸体,自杀,上吊。他触碰时,温度冰冷,情绪是深沉的悔恨。
没有芯片。
他稍微安心。也许只是个别现象。
但下午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殡仪馆外。下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,面容刻板,眼神冰冷。他们直接找领导,出示了证件。
吴寒在走廊远远看到,听不清说什么。但领导点头哈腰,脸色发白。
两人走后,领导把吴寒叫到办公室。
“早上那具无名尸的档案,你交出来。”领导语气生硬。
“已经归档了。”
“芯片呢?”领导盯着他,“尸体里少了个东西,你拿了?”
吴寒心跳加速:“什么东西?”
“别装傻。”领导压低声音,“那两个人是安全部门的。他们说尸体里有重要证物,少了。监控显示只有你接触过。”
“我没拿。”吴寒撒谎。
领导盯着他看了很久,叹气:“小吴,我不管你拿了什么,赶紧交出来。那些人我们惹不起。”
吴寒没交。
他回到家,把芯片和丝线样本藏进地板夹层。然后坐在黑暗中,思考。
安全部门。芯片。模拟神经。上传。
这一切连起来,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。
有人在用活人做实验。把芯片植入人体,模拟或替代神经系统。目的不明。而那些尸体,是失败的实验品。
所以死时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。因为芯片切断了他们与身体的联系。或者……切断了他们与“人”的联系。
而他,因为双手的特殊,能感知到残留的温度和情绪。对那些芯片尸体,他感知到的是“空”。因为芯片抹除了一切。
多么讽刺。一个没有触觉的人,却成了唯一能“感觉”到真相的人。
那天深夜,门铃响了。
吴寒从猫眼看,是白天那两个西装男。他们面无表情地站着,像两尊雕塑。
他没开门。
门铃响了三分钟,停了。
然后他收到短信:我们知道你在家。芯片交出来,你还能活。
吴寒关掉手机,缩在沙发上。他知道躲不掉。那些人能找到这里,就能进来。
但他不想交。芯片是证据。他得做点什么。
凌晨三点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取出芯片和样本,用防水袋包好。然后写了封信,简单说明发现和猜想。连同证据一起,寄给了省报的一个记者。记者以前报道过医疗丑闻,也许敢接。
寄出快递时,天还没亮。他感到一丝轻松。
回到家,他洗澡,换衣服,坐在客厅等。
他知道他们会来。
上午九点,门被撞开了。不是那两个西装男,是四个。他们冲进来,控制住他,开始搜查。粗暴,高效,像训练有素的机器。
地板夹层被找到,芯片没了,他们脸色铁青。
“东西在哪?”为首的问。
“寄出去了。”吴寒平静地说,“给记者了。”
那人眼神一冷,挥手。一针扎进吴寒脖子。他眼前发黑,失去了意识。
醒来时,他在一个白色房间里。
没有窗户,只有一张床,一个马桶。墙壁是软质的,防止撞墙。门是厚重的金属,没有把手。
他被关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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