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眼里有个我(3 / 7)
钉子。
木板松动了。
门板里的声音兴奋起来:“对,就这样。打开门,我们面对面,说清楚。然后各回各位。”
最后一根钉子撬开,木板掉在地上。
胡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——哦,门把手拆了。他找到工具,把灌满锁孔的胶水凿开,把断掉的钥匙碎片抠出来。
然后,他拧动锁芯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楼道灯应声亮起。
门外,站着一个人。
和他一模一样的人,穿着同样的睡衣,同样的拖鞋,同样憔悴的脸。
那个“胡伟”看着他,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:“谢谢。现在,我们换回来吧。”
胡伟后退一步:“怎么换?”
“很简单。”门外的“胡伟”走进来,顺手关上门,“你走出去,我走进来。然后你从猫眼里看,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样。”
“那我会变成什么?”
“你会变成我啊。”门外的“胡伟”笑了,“在外面游荡,等待下一个糊涂蛋开门。或者……永远等下去。”
胡伟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“你不是说换回来吗?你说你才是胡伟,我是冒牌货。那换回来应该是你出去,我留下。”
门外的“胡伟”叹了口气:“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它伸出手,抓住胡伟的胳膊。
手冰凉,像死人的手。
“根本就没有什么换回来。”它的脸开始变化,皮肤变得透明,像一层薄膜,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“只有替换。一个出去,一个进来。我饿了太久了……”
胡伟挣扎,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他被拖向门口。
“放开我!救命!”
“没用的。”它的声音扭曲了,不再是他的声音,而是某种尖锐的、非人的声音,“整栋楼都听不见。这是规则。”
胡伟的脚已经踏出门槛。
他死死抓住门框,指甲抠进木头里,劈了,流血了。
“求求你……我不想出去……”
“每个都说不想出去。”它咧嘴笑了,嘴巴裂到耳根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牙,“但总要有人在外面,不是吗?”
胡伟被彻底拖出了门。
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。
他扑上去拍门:“开门!开门!那是我的家!”
门内传来他的声音——不,是那个东西用他的声音在说话:“现在是我的了。谢谢你的款待。”
胡伟瘫坐在门口。
声控灯灭了,黑暗笼罩。
他抬头,看向猫眼。
猫眼里,那个东西正看着他,脸上带着他熟悉的、属于他自己的笑容。
然后,猫眼里的景象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东西的脸,而是一片血红。
就像他第一次透过猫眼看到的景象。
胡伟终于明白了。
猫眼里的血红,不是错觉,是“外面”这个世界的真实颜色。是绝望,是饥饿,是永恒等待的颜色。
而他,现在就在这个世界里。
他爬起来,尝试去敲邻居的门。赵阿姨,楼上楼下,他拼命敲,拼命喊。
没有一扇门打开。
有的门里传来电视声,有的门里传来脚步声,但就是没人开门。好像整栋楼的人都达成了默契:不要给门外的人开门。
胡伟累了,放弃了。
他走回自己家门口,背靠着门坐下。
这时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。
不是从猫眼里,是从楼道深处。
他转头,看向楼梯拐角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,不止一个。
二楼楼梯口,三楼楼梯口,每层楼的阴影里,都站着人影。一动不动,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们穿着各异的衣服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但所有人的脸,都是模糊的。不是看不清,是像融化的蜡,五官模糊成一团。
其中一个人影,慢慢抬起手,指向胡伟。
然后,所有人影都抬起手,指向他。
胡伟想跑,但腿软了。
人影们开始移动,不是走,是滑行。没有声音,像鬼魂一样,从楼梯上滑下来,向他聚拢。
胡伟蜷缩在门口,抱紧自己。
第一个到达的人影,停在他面前。模糊的脸凑近,几乎贴到他脸上。
胡伟闻到一股味道,像放了很久的旧书,混着灰尘和霉菌。
人影的“嘴”裂开一道缝,发出声音:
“新来的?”
胡伟点头,不敢说话。
“规矩很简单。”人影的声音干涩,“等。等里面的人开门。或者等下一个新来的,替换你。”
“替换?”
“就像你替换我一样。”人影指了指自己,“我曾经住在402。十五年前,我开门放进来一个东西。它成了我,我成了它。然后我等了十五年,等到你开门。”
胡伟喉咙发干:“这栋楼……有多少人是……”
“都是。”人影环视周围,“每一个被替换出来的,都在这里。有些等了几年,有些等了几十年。有的等疯了,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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