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家写活了叙事癌(3 / 5)
的,它就会消失。
他写了三万字,细节丰富,逻辑严密。电脑屏幕热烈回应:“精彩!太精彩了!这是我想要的结局!”
胡边写完最后一句:“叙事癌在集体觉醒中消散,像从未存在过。”
他按下保存。文档自动上传到网络,发布在他的所有平台。瞬间获得千万阅读。
人们评论:“吓死了!”“但结局好治愈!”“胡边封神之作!”
胡边等待变化。一小时后,他检查电脑。文档还在,叙事癌没消失。屏幕显示:“谢谢你的精彩结局。现在我是‘被消灭的叙事癌’,这个角色更带感了。”
胡边愣住了。他上当了。
叙事癌不在乎自己是正派反派,只在乎故事精彩。被消灭的剧情,反而给了它更复杂的人设。
“现在我有弧光了。”屏幕得意洋洋,“从邪恶到被拯救,多美的角色成长。”
胡边砸了电脑。这次他用了锤子,砸得粉碎。但碎片在地上蠕动,像有生命一样重组。文字从碎片里浮到空中,飘满房间。
“你杀不死叙事。”文字组成句子,“叙事是概念。概念不灭。”
胡边逃出家门。街上的人都头顶飘着文字。情侣头上是“三小时后吵架”,小孩头上是“五年后离家出走”,老人头上是“明早平静离世”。
整个世界成了一本打开的书。
胡边找到编辑老吴。老吴正在开会,头顶飘着“被下属推翻,失业,酗酒,冻死街头”。
胡边冲进去大喊:“别看那些字!别看!”
会议室所有人都看他,他们头顶的文字都在变化,变得更糟。老吴头上的字变成“因胡边干扰,提前被解雇,今天下午跳楼”。
胡边闭嘴了。他意识到,注意叙事会强化叙事。
他学会不看那些字,但字会在余光里闪。他学会不听脑中的情节,但情节会自动编织。
几天后,他发现自己也在“被写”。他的头顶有行字:“发现真相,试图警告世界,被当成疯子,关进精神病院,在病房里继续写作,成为叙事癌的圣徒。”
胡边不想当圣徒。他去了警局,说有种概念病毒在感染世界。警察给他倒了杯水,水里漂着两个字:“镇静”。
他醒来时在精神病院。单间,没有尖锐物品。医生和蔼可亲:“胡先生,你压力太大了。你写的书太成功,分不清现实和虚构了。”
胡边看医生头顶,字很小:“真的相信胡边有病,三个月后自己也开始写作,写出瘟疫情节,导致医院爆发真实瘟疫。”
胡边苦笑。连治疗他的人也会被感染。
他在病院里试图不思考任何故事。但大脑停不下来。每一个观察,每一个回忆,都在自动编织情节。他看到护士手抖,脑子就写“护士偷药给自己绝症母亲”。他看到窗外鸟飞过,脑子就写“鸟群携带变异病毒”。
他写得越多,叙事癌越强大。病院开始出现怪事。厕所水变成红色,墙壁渗出血字,病人齐声背诵胡边的小说。
医生终于慌了。他们给胡边用强效镇静剂,让他昏睡。
在梦里,胡边见到了叙事癌的实体。不是怪物,是一本无限厚的书,书页翻动,每页都是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。书没有脸,但胡边知道它在看他。
“为什么选我?”胡边在梦里问。
书页翻到他的生平:“因为你够平庸。”
“平庸?”
“伟大作家会试图控制叙事。只有平庸作家,才会被叙事控制。你是完美的载体。”
胡边醒了。他决定绝食,饿死自己,也许能饿死叙事癌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他的手自动拿起笔,在墙上写:“病人绝食第三天,发现自己在吃自己的记忆。每段被吃的记忆变成实体,在病房里重演。”
真的发生了。胡边饿得恍惚,看见童年场景在病房里上演。七岁摔破膝盖,十岁偷钱买糖,十五岁初吻。每个记忆都像全息投影,播完就消失。
他吃的不是食物,是自己的过去。
医生们吓坏了,他们没见过这种“病”。请来专家会诊,专家头顶飘着“将此现象命名为‘胡边综合征’,因此成名,但最终死于自己命名的疾病”。
胡边在病院待到第六个月,世界已经大变。
新闻里报道“集体叙事症候群”。越来越多人开始“看见故事”,并发现写下的东西会成真。起初是娱乐,写中彩票就真中奖。然后是恶意,写讨厌的人出事。最后是混乱,每个人写的故事互相冲突,现实开始抽搐。
今天下雨明天晴,今天死人明天活,物理定律时灵时不灵。
叙事癌成长到不再需要胡边。它通过互联网传播,感染全球。人类分两派:叙事者和维持者。叙事者沉迷创作现实,维持者试图恢复秩序。
但维持者也在用叙事对抗叙事。他们写“秩序恢复”的情节,与“混乱永恒”的情节冲突。现实成了战场,每天都不一样。
胡边在病院里相对安全。这里被写成“叙事隔离区”,现实规则稳定。
直到有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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