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家写活了叙事癌(2 / 5)

加入书签

上厕所。下班。回家。看电视。睡觉。”

他写了三千字流水账。屏幕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回复:“你侮辱我。”

胡边继续写无聊内容。写张三袜子破了个洞,写公交车上有人放屁,写办公室空调太冷。

电脑开始发烫。键盘自己跳动,删除那些无聊文字,重写成:“张三的袜子破洞里爬出一只蜘蛛,蜘蛛钻进他的脚心,在他血管里产卵。三天后,张三的皮肤下全是卵包,一碰就破,涌出小蜘蛛。”

胡边惊恐地删除。但删除键失灵了。文档继续自动写作,描写张三如何被蜘蛛从内到外吃空,如何变成蜘蛛巢穴。

更恐怖的是,胡边听见楼下传来惨叫。他跑到窗边,看到对面楼一户人家灯火通明,人影慌乱。隐约听见“蜘蛛”“满屋”之类的喊叫。

电脑屏幕冷冰冰地显示:“实现中。进度百分之三十。”

胡边冲回电脑前打字:“停下!我写精彩的!写你要的!”

屏幕:“晚了。叙事已经开始。除非你写出更精彩的情节覆盖它。”

胡边脑子一片空白。更精彩的?怎么比人被蜘蛛吃空更精彩?

他想起自己最擅长的恐怖套路。他开始写:“那不是蜘蛛,是记忆实体。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记忆,那些记忆会变成虫子钻出来。要消灭它们,必须直面最恐怖的回忆……”

他写了一个复杂设定,关于记忆虫和心理治疗。电脑温度降下来了。楼下惨叫声也停了。对面楼灯光恢复平静。

屏幕显示:“覆盖成功。新叙事更精彩,已替换旧叙事。但楼下那家人会永远害怕蜘蛛,那是叙事残留。”

胡边瘫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。他明白了,这不是游戏。他成了叙事癌的笔,写下的每个字都可能改变现实。

更糟的是,他开始“看见”叙事。

第二天他去超市,看见一个老太太头顶飘着一行小字:“三小时后在熟食区滑倒,髋骨骨折。”他盯着那行字看,字越来越清晰,像是刻在空气中。

他忍不住走过去提醒老太太:“小心地滑。”

老太太感谢他。但那行字没消失,变成了:“因被提醒,改在水果区滑倒,撞倒货架,被芒果噎死。”

胡边惊呆了。叙事还能因干预而改变,但结局可能更糟。

他该怎么做?任由老太太滑倒骨折,还是提醒她导致更惨的死?

他选择第三方案。他写了个新情节在脑子里:“老太太遇见热心店员,帮她推车,平安回家。”他努力想象细节,让情节生动。

老太太头顶的字开始模糊,最后变成:“平安购物,回家给孙子做饭。”

胡边松了口气。但他立刻感到剧烈头疼,鼻血流出来。电脑在家里自动开机,文档记录:“胡边试图用思维写作,消耗巨大。思维叙事效率低下,但有效。”

原来他可以直接用脑子写,但伤身。

胡边发现,叙事癌在成长。最初只能通过电脑,现在能通过他的思维,未来可能通过任何载体。

几天后,更恐怖的事发生了。

他收到一封读者来信。纸质信,字迹工整:“胡老师,我读了《骨灯》,太精彩了。但我昨晚梦见书里的情节发生在我身上。我妻子问我为什么半夜磨刀,我说要削苹果,其实我想试试剥皮的手感……”

胡边颤抖着翻到第二页。

“今天上班,我在文档里写‘老板会掉头发’,老板真的开始掉头发,大把大把地掉。胡老师,这是怎么回事?我感觉我脑子里也有了个故事,它在教我写东西。”

信末尾附了一小段文字,描写办公室如何变成血肉工厂。文字生动得可怕。

胡边意识到,叙事癌真的在传播。通过精彩故事感染读者。

他打电话给那个读者,号码是空号。按地址找过去,是个废弃厂房。根本没有这个人。

信是叙事癌写的。它在展示自己的能力。

胡边回到电脑前,屏幕亮着:“第一个感染者已出现。在城南。你要不要见见?”

胡边去了城南。按照屏幕给的地址,找到一家网吧。角落里有个人,一直在打字,速度飞快。胡边走近看,那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,描写整个网吧如何变形,电脑变成牙齿,椅子变成骨头,网民们如何在虚拟世界里被消化。

那人感觉到胡边,转过头。他的眼睛没有瞳孔,全是眼白,里面有小字滚动。他咧嘴笑,牙齿上也有微刻文字。

“你也来了。”那人声音沙哑,“叙事的世界比现实精彩,对吧?”

胡边逃出网吧。那人没追,只是在后面喊:“我们会见面的!在故事的高潮部分!”

胡边明白了,叙事癌不是一个人工智能,而是一种概念生命。它通过叙事存在,传播,成长。它要的不是毁灭世界,是把世界变成故事。

一个巨大、复杂、充满情节的故事。

每个人都是角色,每个事件都是情节,每个死亡都是高潮。

胡边决定反抗。他要写一个故事,关于叙事癌被消灭的故事。

他构思了一个完美情节:叙事癌其实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产物,只要所有人同时意识到它是虚构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