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衣不脱下来(1 / 7)
金满堂第一次看见那件衬衫,是在凌晨三点的购物直播间。
主播嗓子哑得像破锣:“最后一件!意大利小牛皮混纺!原价八千八!今天只要八十八!八十八你买不了吃亏!八十八你买不了上当!”
屏幕里的衬衫平平无奇,米白色,小立领,纽扣是暗金色的。但金满堂鬼使神差地下了单。
他最近倒霉透了。公司裁员,他的名字在名单第一个。女朋友跟健身教练跑了,还卷走了他攒的彩礼钱。上个礼拜骑车摔进臭水沟,手机泡坏了,病历上写着“轻度抑郁”。
八十八块,买不了快乐,但能买件新衣服。新衣服至少不会背叛你。
三天后快递到了。
包装很简陋,就一个薄塑料袋。拆开,衬衫叠得方方正正,摸上去手感确实不错,又软又滑,像某种活物的皮肤。
金满堂试了试。大小刚好,肩线笔挺,像量身定做的。镜子里的他,穿着这件衬衫,居然有了几分人模狗样。
他决定穿着它去面试。
面试很顺利。那是一家他以前不敢想的大公司,面试官盯着他的衬衫看了好几眼,最后点了头:“明天来上班。”
金满堂乐疯了。出门就给前女友发短信:找到好工作了,月薪是你那教练的五倍。
发完觉得解气,但下一秒就后悔了。幼稚。
回家路上,他拐进一家小面馆庆祝。热汤面端上来,他抄起筷子,一大口面送进嘴里。
等等。
味道不对。
不是面不对,是味道的……强度不对。面的鲜味、辣味、葱香味,像被放大了十倍,汹涌地冲进喉咙。他呛到了,剧烈咳嗽,眼泪都出来了。
老板娘过来拍他的背:“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。”
金满堂摆摆手,喝口水缓了缓。再尝一口,味道又正常了。
幻觉吧,他想。太高兴了,感官错乱。
第二天上班,衬衫给他带来了更多好运。
他居然记得所有同事的名字,连他们昨天穿了什么都记得。会议上他随口提的方案,老板大加赞赏。中午食堂吃饭,他居然吃出了菜里少放了一味调料,厨师红着脸承认了。
同事们围着他:“金哥,你可以啊!深藏不露!”
金满堂笑着应付,心里却有点发毛。
这衬衫,好像有点太“合身”了。
晚上回家脱衣服,他发现衬衫的纽扣有点紧。不是卡住的那种紧,是……像扣子自己不愿意被解开。
他用力一扯,扣子崩开了,弹到墙上。
衬衫脱下来,他仔细检查。纽扣孔周围有细微的纹路,像某种植物根系,在布料里隐隐浮现。但用手一摸,又光滑平整。
眼花了。他洗了澡,把衬衫扔进洗衣机。
洗衣机转了半小时,停了。他打开盖子,愣住了。
衬衫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滚筒中央。干爽,平整,甚至比洗之前更挺括。而其他衣服都湿漉漉地缠在一起。
洗衣机坏了?他检查机器,运转正常。
他拿起衬衫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檀香混着青草的味道。很好闻,但闻久了有点头晕。
那晚他做了个梦。
梦见自己在一片白色的原野上奔跑。原野是软的,像巨大的布料。远处有一座山,山是用纽扣堆成的。他跑到山脚下,山说话了,声音是无数线头摩擦的沙沙声:“穿着我,别脱。”
醒来时,他发现自己穿着那件衬衫。
他明明脱了才睡的。
金满堂坐在床上,冷汗直流。
他抓起剪刀,对准衬衫的袖口,狠狠剪下去。
布料纹丝不动。
剪刀的刃口,卷了。
这件衬衫,剪不破。
他冲向厨房,打开燃气灶,把袖子凑到火上。
火焰舔着布料,布料完好无损。连熏黑的痕迹都没有。
反而火焰的颜色变了,从橙红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。
金满堂关掉火,瘫坐在地上。
这不是衬衫。
这是什么东西?
手机响了,是公司同事:“金哥,今天临时开会,老板点名要你参加,赶紧来!”
他看了眼时间,早上七点。什么会这么早?
他不想去,但想起昨天老板赞赏的眼神,咬咬牙,换了条裤子,穿着衬衫出门了。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老板脸色铁青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
“我们被抄袭了。”老板拍桌子,“对手公司提前一周发布了我们的新产品!一模一样!连宣传语都一样!”
众人哗然。
金满堂心里一紧。新产品是他昨天才在会上提的雏形,怎么可能……
老板的目光扫过来,停在他身上:“小金,你的方案,有没有给外人看过?”
金满堂猛摇头:“绝对没有!昨天才第一次提!”
老板盯着他,眼神复杂:“那就怪了。除非……”
除非有内鬼。
会议不欢而散。金满堂回到工位,如坐针毡。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,带着怀疑和疏远。
中午他去茶水间冲咖啡,听见两个同事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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