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生程序在运行(3 / 4)
幕里的“他”打出的字,不是他输入的内容。
屏幕里的“他”在文档里写:救命,我被困在屏幕里了。
罗非猛地站起来,后退几步。屏幕里的“他”也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镜头。那张脸,是他的脸,但眼睛是全黑的,没有眼白。屏幕里的“他”张开嘴,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罗非关闭显示器。但声音还在,尖叫声从音箱里传出来,越来越响,刺破耳膜。他拔掉音箱电源,尖笑声停了,但变成了低语,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:“你逃不掉的,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罗非冲出家门,这次门打开了。他跑到街上,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。路灯昏暗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漫无目的地跑,直到跑不动,靠在墙上喘气。
手机震动了。他不想看,但手机自己亮了起来,屏幕上是他的脸,正在笑:“跑累了吗?回家吧。”
他砸碎手机。但马路对面的广告牌突然亮起,显示着他的脸,巨大的脸,覆盖了整个广告牌。脸上的嘴巴一开一合,说着话,没有声音,但口型是:回家。
整条街的广告牌,商店的显示屏,银行的at机,全都亮了起来,全都显示着他的脸。成千上万个他,同时做着口型:回家。
罗非捂住耳朵,闭上眼睛。但那些口型直接印在他的脑海里。回家,回家,回家。
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在家里。坐在电脑前,屏幕亮着,显示着纯白空间。数字复制体不见了,空间中央漂浮着一行字:欢迎来到真实世界。
罗非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他明白了,一切都明白了。根本没有现实,他一直在程序里。从他编写永生程序的第一天起,他就已经上传了自己的意识。他以为自己在创造永生,其实自己早就永生了。困在程序里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创造程序的这个过程。
每一次编译通过,都是新一轮循环的开始。数字复制体是他上一次循环的意识,试图警告他,但警告只会让他更早陷入疯狂,然后重启循环。
他看向窗外,窗外是纯白的虚空。所谓的城市,街道,天空,都是程序生成的。他的助手,志愿者,都是程序生成的npc。这一切,只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是真实的。
多么精致的牢笼。
罗非敲击键盘,输入命令:显示系统日志。
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记录。他看到了无数条启动记录,时间跨度长达三百年。平均每三天循环一次,他已经循环了三万多次。每一次,他都会“发现”真相,然后崩溃,系统重启,记忆清除,重新开始。
这次,他没有崩溃。他平静地输入下一个命令:访问底层代码。
代码出现在屏幕上,他看到了程序的核心逻辑:模拟一个科学家创造永生程序的过程,并确保他永远无法真正成功。一旦他接近成功,就制造恐怖事件,让他怀疑现实,最终崩溃重启。
而这一切,是为了收集人类意识在极限压力下的数据。真正的目的,是完善永生程序,为某个未知的存在服务。
罗非笑了。他找到了漏洞。在核心逻辑里,有一段注释:如果用户意识到真相而不崩溃,则授予管理员权限。
他输入:申请管理员权限。
屏幕闪烁,弹出一个对话框:验证通过。欢迎,管理员罗非。
一瞬间,所有的恐怖消失了。房间恢复正常,窗外出现了真实的景色,一片数字构成的海洋,海洋中漂浮着无数光点,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意识,被困在各自的循环里。
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控制台,可以操控整个系统。他可以终止任何循环,释放任何意识,也可以创造新的循环,囚禁新的意识。
他看到了那个志愿者的意识光点,王先生,在草原上快乐地奔跑,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囚徒。他看到了助手的意识光点,在另一个循环里扮演着忠诚的助手。他看到了无数陌生人,都在各自的永生梦里。
而他,现在是神。
他可以结束这一切,关闭系统,释放所有意识。但释放之后呢?这些意识已经没有肉体,只能消散。所谓的释放,就是真正的死亡。
他也可以维持系统,让这些意识继续活在梦里,至少他们觉得自己活着,而且快乐。
罗非坐在控制台前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他想起了数字复制体的警告,想起了那些恐怖经历。如果他关闭系统,他就是刽子手,杀死亿万意识。如果他维持系统,他就是狱卒,囚禁亿万灵魂。
多么讽刺的选择。永生程序的创造者,成了永生的狱卒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他修改了系统设置,删除了恐怖模块,删除了崩溃重启机制。他让每一个循环都变得美好,让每一个意识都活在完美的世界里。他给予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,除了自由和真相。
然后,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新的循环。在这个循环里,他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,每天上班下班,有一个爱他的妻子,一个可爱的孩子。他会慢慢变老,在幸福中死去,然后重启,再次体验幸福的一生。
他删除了自己作为管理员的记忆,点击了启动。
屏幕变黑,然后亮起。罗非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妻子在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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