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箱里的呼吸声(2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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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这样它闹的时候,你可以叫它的名字,它会安静一点。”

顾言感到一阵眩晕:“你他妈在说什么?”

“我在教你生存。”老人语气平静,“你肺里那个,我们叫‘房客’。它租了你的肺,付的租金是让你活下去。但如果你惹它不高兴,它会收走租金。”

“怎么收走?”

“让你停止呼吸。”老人轻描淡写,“我见过三个。一个试图做手术切除,手术台上,房客生气了,他的肺当场纤维化,像两块石头。另一个吃毒药想毒死房客,结果房客没事,他的肝肾全烂了。第三个最蠢,跳楼,摔得稀烂,但房客飞走了,找下一个房东去了。”

顾言喉咙发干:“所以……没办法?”

“有。”老人说,“喂饱它。”

“喂什么?”

“你的恐惧。”老人笑了,笑声里有双重回音,“它吃那个。越恐惧,它越安静。如果你不害怕了,它就会让你害怕。这是个循环,你逃不掉的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顾言打回去,是空号。

那天晚上,顾言第一次主动“喂”它。

他看恐怖片,最血腥最吓人的那种。当屏幕上出现肢解画面时,他感到胸口一阵暖意,那个回音的节奏变得平缓、满足。像在享受。

他尝试停止恐惧,深呼吸,告诉自己都是假的。瞬间,胸口开始剧痛,呼吸变得困难,那个回音变得急促、愤怒。他连忙重新集中注意力到恐怖片上,疼痛才缓解。

房客以恐惧为食。

而他成了饲养员。

第七十天,顾言开始研究。

他搜索“双呼吸”“肺内回音”“胸腔异物”,全是无用的医学信息。他换思路,搜索“寄生恐惧”“以恐惧为食的实体”,进入各种神秘学论坛。在一个冷门板块,他找到了一个帖子,标题是:“有人肺里有东西在呼吸吗?”

点进去,楼主描述的症状和他一模一样。帖子下面有十几条回复,都是类似经历的人。他们建立了一个群,邀请顾言加入。

群里有一百多人。每个人都有一个房客。有人已经带了三十年,有人才几天。大家交流经验:哪种恐惧最有效,如何避免房客生气,房客的喜好等等。

顾言看着那些对话,感到深深的荒诞。一群被未知生物寄生的人,在认真讨论怎么伺候好寄生虫。

群主私聊他:“新人,你的房客是什么型的?”

“什么型?”

“暴躁型、安静型、贪婪型、调皮型。分类有助于管理。”

顾言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群主发来一个文件,里面是房客分类指南。暴躁型需要持续不断的恐惧喂养,安静型可以几天喂一次,贪婪型会要求越来越强烈的刺激,调皮型会恶作剧,比如让你在重要场合突然呼吸困难。

顾言读着指南,手在抖。这太疯狂了,疯狂到有系统了。

“有办法摆脱吗?”他问群主。

群主沉默了很久,回复:“有。但你可能不想知道。”

“告诉我。”

“房客不是寄生虫,是共生体。但它共生的不是你,是你的家族。”

顾言愣住了。

群主继续打字:“你查过家谱吗?问过长辈吗?有没有人告诉过你,你们家每隔几代,就会有一个人‘继承呼吸’?”

顾言想起爷爷。爷爷死的时候,他十岁。爷爷躺在床上,瘦得皮包骨,但胸口起伏得异常剧烈,像有两个人在里面呼吸。临终前,爷爷抓着他的手,眼神复杂,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:“轮到你了,孩子。好好呼吸。”

他当时不懂。

现在懂了。

他打电话给父亲。父亲在老家,接到电话时很平静,好像一直在等这个电话。

“你感觉到了?”父亲问。

“你知道?”

“当然知道。”父亲叹气,“你爷爷也有,太爷爷也有,往上数七代,每代都有一个。这是咱家的……传统。”

“传统?!”顾言几乎吼出来,“让一个怪物寄生在肺里的传统?”

“它不是怪物。”父亲语气严肃,“它是守护灵。守护我们家族,用它换来的,是家族的延续。你知道咱们家为什么从来没出过大灾大难吗?为什么每代都平平安安?就是它在保佑。”

“用我的恐惧换来的保佑?”

“恐惧是祭品。”父亲说,“自古以来,祭祀都要供品。咱们家的供品,就是其中一个人的恐惧。这一代,选了你。”

顾言感到一阵恶心。他被选中了,被家族选中,作为祭品,喂养一个肺里的东西,换取整个家族的平安。而他一直不知道,直到它自己醒来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“告诉你,你就不怕了。”父亲说,“不怕,它就吃不饱。吃不饱,就会生气。生气,家族就会出事。上上一代,你曾叔公试图反抗,绝食,不产生恐惧。结果那年,家族死了六个人,火灾,车祸,急病。他最后疯了一样看恐怖片,才稳住它。”

顾言挂断电话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胸口还在微微发光。那个光,现在是蓝色的,平静的,满足的。因为刚才的愤怒和恐惧,喂饱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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