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在午夜后沉睡(1 / 5)
秦陆的咖啡因耐受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医学奇迹的水平。
凌晨三点,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这是连续第七个通宵,为了赶一个该死的游戏项目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像只被困的麻雀,随时可能撞碎肋骨飞出来。
“再撑两小时,”他对自己嘶哑地低语,“就两小时。”
然后他的眼皮合上了。
不是缓缓闭合,是“啪”一下,像断了线的木偶。意识瞬间沉入黑暗。
秦陆惊醒时,窗外天光大亮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盖着被子,睡衣穿得整整齐齐。电脑关机了,咖啡杯洗了晾在厨房,屋里甚至还飘着一股煎蛋的香气。
他冲进厨房。灶台干干净净,但垃圾桶里确实有蛋壳。
他检查手机。早上七点半。他失去了四个半小时。
“梦游?”秦陆喃喃自语。他从没有梦游史,但压力会导致各种怪事。他决定今晚在床头放个摄像头。
第二晚,他故意熬到凌晨四点。眼皮又开始打架时,他设了十个闹钟,每隔五分钟响一次。
然后他又“断线”了。
醒来时又是早晨。十个闹钟全被关掉了,记录显示它们确实响过,但都被手动关闭。摄像头录下了视频:凌晨四点零三分,秦陆从床上坐起来,动作流畅得不像刚醒。他下床,关掉第一个闹钟,然后依次关掉其他九个。接着他走到电脑前,开始工作——不是他之前的工作,是在写一份完全陌生的代码,速度快得惊人。写了三小时,保存,关机。然后去厨房做了早餐,吃完,洗碗,最后回到床上躺下。
视频里的“秦陆”全程面无表情,眼神专注得可怕。
秦陆浑身发冷。那不是他。至少不是清醒的他。
第三晚,他决定对抗。他买了手铐,把自己铐在床柱上。钥匙藏在客厅花瓶里。
凌晨两点,困意如潮水般涌来。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但三分钟后,他又“断线”了。
醒来时手铐开着,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。钥匙还在花瓶里。
秦陆崩溃了。他去看医生,医生诊断是严重睡眠障碍,建议他休息,开了一堆安眠药。
“可我不是睡不着!”秦陆抓住医生的手臂,“我是睡着后……会变成别人!”
医生温和地抽回手:“压力太大了,秦先生。放个假吧。”
秦陆没放假。他买了更多摄像头,屋里每个角落都装上。第四晚,他把自己绑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电脑,打开文档,标题是:如果你是我,请留言。
然后他吃了双倍剂量的提神药。
药效让他心跳如鼓,但眼皮还是合上了。
醒来时,文档里多了三千字。
“你好,秦陆。”开头这样写道,“我不是你。我是秦六。你睡着的这段时间,由我接管。我们共用这个身体,但不同时出现。你醒着时,我沉睡。你沉睡时,我醒来。简单吧?”
秦陆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鼠标。
“别害怕。”文档继续,“我对你没恶意。实际上,我在帮你。这几天我替你完成了项目最难的部分,修好了漏水的水龙头,整理了税务文件,还学会了做三道新菜。我比你有效率得多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秦陆在文档末尾颤抖着打字。
第二天醒来,文档更新了。
“想要存在。”秦六回答,“你一天醒十六小时,我只有八小时。这不公平。我想要更多时间。我们谈谈吧。”
秦陆瘫在椅子上。第二人格?分裂?但为什么这么……能干?
他决定谈判。那晚,他留了纸条:“怎么谈?”
第二天,纸条背面多了回复:“白天你让我出来两小时。作为交换,我帮你解决所有工作难题。”
秦陆拒绝了。让一个陌生意识控制自己身体?疯了。
然后怪事开始发生。
他明明锁好的门会自己打开。冰箱里的食物会莫名消失。电脑文件会被重新整理——整理得更好,但完全不是他的方式。
最恐怖的是第五天早晨,他发现左手腕上多了一行纹身般的小字:秦六。
他用肥皂搓,用酒精擦,字迹擦不掉,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。
当晚,他在镜子上用口红写:停下。
第二天,镜子上的字变成了:那就谈谈。
秦陆妥协了。他留纸条:“怎么让你出来?”
“简单。”回复很快来了,“午夜后,盯着钟表秒针,心里默念‘让位’三次,然后睡觉。我会接管两小时。你设闹钟,时间到我就会离开。”
秦陆犹豫了一整天。但项目截止日迫在眉睫,而他毫无进展。也许……就两小时?
午夜十二点,他坐在床上,盯着闹钟秒针。一圈,两圈。
“让位。”他低声说,“让位。让位。”
然后他躺下,几乎是瞬间入睡。
闹钟在两点响起。
秦陆醒来,感觉神清气爽,像睡了八小时。他冲到电脑前——项目最难的部分确实完成了,完成得完美无瑕。
桌上还有一张便条:“合作愉快。明天同一时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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