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名字叫不得(1 / 4)
朱深修复古籍的第十年,在《酉阳杂俎》的残页夹层里,发现了一个被涂抹的名字。
不是用墨涂的,是用血。暗褐色,渗进纸纤维深处,把那个名字遮得严严实实,但边缘还能看出笔画轮廓。
朱深用镊子轻轻掀起一角,突然头晕目眩,耳边响起无数人的低语,听不清内容,只是嗡嗡作响,像一群愤怒的蜜蜂。
他松开镊子,低语消失了。
奇怪。朱深是个经验丰富的修复师,什么古怪古籍没见过?有夹藏春宫图的,有写满诅咒的,有夹着头发指甲的。
但一个被血涂抹的名字,能让人头晕耳鸣?他戴上手套,决定不管闲事,继续修复其他部分。
三天后,怪事开始。
先是他的名字被人写错。快递单上,“朱深”写成了“朱深”。银行短信里,成了“朱深”。连他妈打电话来,开口叫的是“深子啊”,而不是“深深”。他纠正,对方茫然:“我一直这么叫啊。”
然后是记忆偏差。同事坚持说上个月一起吃过火锅,朱深完全不记得。好友说他借过五百块钱,朱深没印象。最诡异的是身份证,他拿出来看,名字栏居然模模糊糊,像被水浸过,但其他信息清晰。
朱深去了派出所。民警在电脑上查询,皱起眉头。
“你叫朱深?”
“对。”
“系统显示……你叫朱深。”民警转过屏幕。
屏幕上,姓名栏确实是“朱深”。但出生日期、身份证号、住址,全都对得上。
“这不可能!”朱深掏出旧身份证,上面的“朱深”两个字,此刻在他眼里也开始扭曲,笔画在蠕动,像要重组。
民警拿出印泥:“按个指纹吧。”
指纹匹配。所有信息都对,除了名字。民警挠头:“可能是系统错误,我们上报更正,你等通知。”
回家的地铁上,朱深看到车窗倒影里的自己,脸是模糊的。不是反光不好,是他的五官在缓慢流动,像融化的蜡。他吓坏了,猛眨眼,倒影恢复正常。
那天晚上,他梦见了那个被涂抹的名字。
梦里,他站在一片空白中,面前悬浮着那页古籍。血渍慢慢褪去,露出下面的字。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,两个字,但每当他快要看清时,名字就变化一次笔画,变成另一个名字,再变,再变。最后定格时,他看清了。
是他自己的名字:朱深。
朱深惊醒了。凌晨三点,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他打开灯,走到书桌前,盯着那页古籍。血渍在台灯下泛着暗红的光,像在呼吸。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他要查出这个名字到底是谁的。
第二天,朱深去了图书馆古籍部,查《酉阳杂俎》的所有版本。这是一本唐代笔记小说,收录各种奇闻异事。他找到的残页属于“诺皋记”部分,记载的多是神怪故事。但这一页,在所有公开版本里都没有,是孤页。
他请图书馆的老研究员帮忙。老研究员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,摇摇头:“这页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纸质是唐代的,墨也是,但血渍是后加的。”老研究员用放大镜仔细看,“而且,你看这些笔画走向。血涂的时候,不是乱涂,是沿着名字的笔画反向涂抹。像在……封印。”
“封印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研究员摘下眼镜,“但我劝你别碰。有些古物,沾了太多人的执念,会成精。名字尤其危险。名字是一个人的咒,叫对了,是呼唤;叫错了,是诅咒。”
朱深没听进去。他拍了高清照片,回家用软件处理,试图还原被涂抹的名字。软件分析笔画走向,模拟出几十种可能。其中一个让他心跳加速:朱深。
又是自己的名字。
他继续查。根据残页上的其他文字,这段故事大概讲的是:某地有个人,名字成了禁忌,谁叫他的名字,谁就会消失。不是死,是消失,连同所有人对他的记忆一起消失。最后,一位道士用血封印了那个名字,才止住灾祸。
故事末尾有一行小字:“名者,命也。名失,命失。”
名字丢了,命就丢了。
朱深感到一阵寒意。他最近的名字异常,难道和这个有关?可他的名字没丢,只是被写错,被记错。
除非……他的真名,本来就不是朱深。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。他打电话给母亲,旁敲侧击问起自己名字的由来。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你爸取的啊,希望你像朱子那样有学问,深沉稳重。”
“有没有……改过名?”
“没有啊,生下来就叫这个。”母亲语气自然。
朱深稍微安心。但挂电话前,母亲突然说:“对了,你小时候有阵子老说自己叫‘阿忘’,我们以为你电视剧看多了,还笑你呢。”
阿忘?朱深完全不记得。
他翻出小时候的相册。在一张幼儿园合影背面,有老师写的全班名字。找到他自己,那栏写着:阿忘(朱深)。
他的手开始抖。
为什么老师会写“阿忘”?还括号标注朱深?他继续翻,找到小学作业本,封面名字是“朱深”,但里面有一页,稚嫩的笔迹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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