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雨娘(4 / 5)
!
但已经晚了。
嘭的一声闷响!
晴雨石碎片炸开了!不是炸成碎块,而是炸成了一小团浓郁的、翻滚着的黑绿色雾气!
那雾气仿佛有生命,发出无数细碎的哀嚎。
骷髅扑到那团雾气上,贪婪地吸收。但它吸收的速度,远远赶不上雾气消散的速度!
雾气迅速融入泥土,渗入空气。
骷髅身上的苔藓状物质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、枯萎。它的骨架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,绿光急速黯淡。
“为……什么……”它用最后的力气,转向我,眼窝里的光点明灭不定。
我没回答,只是喘着粗气,看着它。
它终于明白了。那鹅卵石护身符,或许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我。祖父捡到它,供奉它,最终留给我的真正用意——
是在最关键的时刻,用来毁掉自家那已经变异、成为祸根的“晴雨石”!
毁掉根源!
骷髅彻底散架了,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朽骨,和满地枯败的、散发着最后臭气的苔藓。
林子里的浓雾,开始缓缓散去。
那种无处不在的、湿冷的、被窥视的感觉,也逐渐消失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,浑身脱力,衣服被冷汗浸透。
天边,露出了一丝鱼肚白。
结束了?
我挣扎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往村子方向走。
村子的景象,却让我刚刚放松的心,再次沉入冰窟。
怪雨是停了。
但被怪雨侵蚀过的地方,留下了可怕的痕迹。枯死的草木,腐烂的木头,墙上、地上大片大片恶心的霉斑和水泡遗迹。
更重要的是,村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不是平和的安静,而是死寂。
我推开王屠户家的门。一家老小,直挺挺地躺在院子里,身上长满了那种惨白的菌斑,早已没了气息。
刘嫂吊死在自家的房梁上,脸肿得看不出原样。
一家,又一家。
几乎家家户户,都遭了殃。有的人死在屋里,有的人倒在路边。症状大同小异,都跟那诡异的雨水和菌丝有关。
整个村子,除了我,似乎再也没有一个活口。
我站在死寂的、弥漫着淡淡腐臭的村庄中央,阳光慢慢照亮这片死亡之地。
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,只有无边的寒冷和空洞。
是我家的雨……引来了祸端。虽然最终消灭了根源,但代价是整个村子。
我成了唯一的幸存者。也是唯一的罪人。
我茫然地走回自家院子。院墙倒塌,井口枯涸。祖父的尸体还躺在床上。
我该埋葬他,然后离开这个地方。
但当我准备动手料理祖父后事时,我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他冰冷的手腕。
他的皮肤,在晨光下,似乎泛起一种极不正常的、灰败的颜色。
我颤抖着,轻轻掀开他的衣袖。
只见祖父手臂的皮肤下,隐隐约约,有极其细微的、乳白色的丝状物在缓慢蠕动。像是最细微的菌丝,正沿着他的血脉,向上蔓延。
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,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。
祖父……真的是病死的吗?
还是说,在他日夜守护那口井,接触那些变质的“尸雨”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……
我猛地回忆起他临终前的话。
“那饿殍……吃了晴雨石,有了‘根’……”
“需要一个‘窍’……”
“你从小摆弄晴雨水,身上早已带了水气。它若得了你的身子……”
它最初的目标,真的是我吗?
还是说……它真正想要的那个“与雨水亲和的活窍”,从一开始,就是每日接触井水、炼制雨罐、甚至可能体质早已被晴雨石默默影响的——
祖父本人?!
而我,这个它退而求其次的选择,这个它试图捕捉的“备用品”,恰恰成了摧毁它的关键?
那么,祖父坚持画符、撒雄黄、用朱砂保护我……
究竟是在保护孙子,还是在保护那个它最终无法得手的、“更好”的容器——他自己——的计划不被干扰?!
我踉跄后退,撞在门框上,死死盯着祖父安详的遗容。
如果……如果他早已被侵蚀,只是用最后意志压制着。
如果他的死,并非因为受伤和悲愤,而是某种更深沉的、我无法理解的“转换”或“蛰伏”到了关键时刻。
如果消灭那个骷髅,只是消灭了一个显性的“恶”,却让某个更隐蔽、更熟悉、更可怕的东西……
得以安然“成熟”?
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祖父灰败的手腕上。那些细微的乳白色丝状物,似乎微微缩了回去,隐藏得更深了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只有我剧烈的心跳声,如同擂鼓。
而我此刻,正独自一人,与这具或许正在发生着不可名状变化的尸体,关在一起。
门,在我刚才进来时,已经被我顺手带上了。
窗户,为了防备怪雨,早就被祖父钉得死死的。
我的目光,缓缓移向祖父枕边。
那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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