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正在传播中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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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是什么?”

老太太笑了,这是赵渊第一次看到她笑,笑容很淡:“为‘平衡委员会’。笑波是现实的不稳定因素,需要管理。数据上交,用于研究。目的?维持现实稳定,防止大规模灾难。比如,如果一个笑媒在市中心突然爆笑,可能引发连环车祸,或者大楼玻璃共振碎裂。我们控制释放,就像水库泄洪。”

“委员会是什么组织?政府?还是……”

“高于政府。”老太太指了指天花板,“现实层面的管理者。我们只是基层员工。”

赵渊拿起笔,手在抖。签下去,他就成了体制的一部分,用“合法杀人”换取安全。不签,可能死,还可能连累更多人。

他签了。

老太太收起合同,把眼镜推给他:“欢迎加入。你的编号是七十四。现在,戴上眼镜,看窗外。”

赵渊戴上眼镜。透过阅览室的玻璃窗,他看到街上行人身上都萦绕着淡淡的光晕,大多是白色或浅黄色,代表平静或轻微喜悦。但偶尔,他能看到一两个人,身上有微弱的黑雾——和他一样,但淡得多。

“那些是潜在笑媒,还没激活。”老太太解释,“还有几个,黑雾很浓的,是活跃笑媒,有观察员在跟。”

“我能看到其他观察员吗?”

“看镜子。”老太太指向墙上的装饰镜。

赵渊看向镜子。镜中的自己,眼睛周围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。而老太太的眼睛周围,金色更浓。街上,他看到一个遛狗的中年男人,眼睛也有金光。

“金色是观察员标记。”老太太说,“现在我们教你控制。首先,感受你体内的黑雾。它在你胸腔偏右的位置,像一团冰冷的棉花。”

赵渊闭眼感受。确实,胸腔右侧有一种陌生的存在感,冰冷,缓慢蠕动。

“想象一根管子,从那里通到喉咙。然后,想象一个阀门。”老太太声音很轻,“现在,慢慢打开阀门,让一丝黑雾流出来,非常少的一丝。”

赵渊尝试。他感到一股凉意从胸腔升起,经过喉咙,最后从嘴里飘出。睁开眼,透过眼镜,他看到一丝黑烟从自己口中逸出,在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
“很好。现在,关闭阀门。记住这个感觉。笑的时候,阀门会自然松动,你要有意识地控制流量,不让黑雾溅射出去。”老太太拍拍他肩,“第一次任务在明天下午。目标资料会发到你手机。现在,回家练习。”

赵渊回到家,整晚都在练习控制“阀门”。他发现,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力。笑是放松,控制是紧张,两者矛盾。他必须学会在笑的同时保持局部紧张,像一边跳舞一边做数学题。

第二天下午,他收到加密信息:目标,男性,六十八岁,肺癌晚期,已签署放弃抢救同意书。地点:市安宁疗护中心三零二病房。时间:下午三点至四点间触发。要求:自然笑声,触发后确认死亡即离开。

赵渊来到疗护中心。走廊很安静,有淡淡的消毒水和衰败的气味。他找到三零二病房,门虚掩着。从门缝看去,老人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骨架,眼睛半睁着,望着天花板。床边坐着一位中年妇女,应该是女儿,正低头抹泪。

赵渊退到楼梯间,等待。他手机里存了几个搞笑视频,但在这里看显然不合适。他需要自然发笑。

三点二十分,护士来换药。女儿暂时离开。赵渊知道机会来了。但他笑不出来。面对一个将死之人,怎么笑?

他想起老太太的话:“把他看作痛苦的终结者。你的笑是钥匙,打开解脱的门。”

赵渊深吸一口气,推开病房门。老人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他。

“您是?”老人声音微弱。

“我是……志愿者。”赵渊挤出一句话,“来陪您聊聊天。”

老人点点头,又转回去看天花板。

赵渊站在床边,脑子一片空白。他拼命想笑话,但一个都想不起来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突然,老人开口:“小伙子,你紧张什么?”

“我……没有。”

“你手在抖。”老人居然笑了,虽然只是嘴角抽动,“我快死了,都没你紧张。”

赵渊看着老人苍白的脸,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坦然。不知为什么,他觉得这情景有点滑稽。一个将死之人在安慰刽子手不要紧张。

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笑了?”老人眼睛亮了一点,“这就对了。死没什么可怕的,我早就准备好了。就是苦了我女儿……”

赵渊感到胸腔的黑雾在涌动。阀门松动了。他想起控制方法,努力维持。但老人的话,那种荒谬感,让他控制力下降。

他笑了。先是轻笑,然后变成真正的笑。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突兀。但他控制着黑雾,只让一丝丝逸出。

透过眼镜,他看到那丝黑雾飘向老人,接触皮肤的瞬间,老人身体轻微一震。

然后,老人闭上眼睛,呼吸变得平缓,最后停止。脸上还带着那丝坦然的笑意。

赵渊的笑声也停了。他愣了几秒,伸手探老人鼻息。没了。心跳也没了。

他完成了第一次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