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嗽传染了思想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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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晏打喷嚏时,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:一只红色的鸟撞死在玻璃上。这不是他的记忆,他这辈子没见过鸟撞玻璃。但画面清晰得吓人,羽毛的纹理,玻璃的裂纹,鸟眼里最后的光。

他揉揉鼻子,觉得奇怪。

第二天上班,同事老张咳嗽了一声。金晏脑子里又闪过画面:一个孩子掉进井里,小手向上伸。他吓得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。

“你没事吧?”老张问。

“你刚才……想到什么了吗?”金晏试探。

老张表情古怪:“想什么?我就觉得嗓子痒。”

金晏没再问。但他开始留意。每次有人在他附近打喷嚏、咳嗽、甚至清嗓子,他脑子里就会闪过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。有的很平常:一个人系鞋带,鞋带断了。有的很诡异:地下室里的影子在跳舞。有的很恐怖:刀,血,尖叫。

一周后,金晏确定这不是巧合。他能“接收”别人咳嗽时散逸的思维片段。就像感冒病毒通过飞沫传播,思想也能通过飞沫传播。

他去看医生。医生听完描述,推了推眼镜:“你最近压力大吗?”

“这不是压力!是真的!”金晏激动起来,“昨天前台小王打喷嚏,我脑子里出现了她小学时偷同桌橡皮的画面!我后来问她,她承认了!”

医生写下“疑似妄想症”,开了点安神药。

金晏没吃。他开始做实验。在地铁里,他故意站在咳嗽的人旁边。一个老太太咳了一声,他脑子里出现:1958年,粮票,偷藏了半斤米。一个年轻人咳了两声,画面是:昨晚看了不该看的网站。

实验做了三天,金晏收集了七十多个陌生人的记忆碎片。全是琐碎的、私密的、见不得光的小秘密。没人知道自己咳嗽时泄露了思想,就像没人知道自己打喷嚏时喷出了多少病毒。

第四天,事情变了。

金晏自己感冒了。喉咙痒,想咳嗽。他忍住,但忍不住。咳出一声的瞬间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“飞”出去了。像思维打了个喷嚏。

对面工位的女同事突然抬起头,脸色发白:“你……你刚才咳了一声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。”女同事声音颤抖,“一个男人在埋东西……土坑里,有只手……”

那是金晏昨晚做的噩梦。他梦见自己埋了一具尸体,其实只是个噩梦,但画面太真实。

思想传播是双向的。他不仅能接收,也能传染。

这个发现让金晏又恐惧又兴奋。恐惧的是隐私不保,兴奋的是……这是一种力量。他能把思想“咳”给别人。

他开始小心控制咳嗽。在会议室,老板讲话时,他轻轻咳了一声,把“这个方案真蠢”的想法咳了出去。老板突然停住,皱起眉:“刚才谁觉得方案蠢?”

没人承认。但金晏看到几个同事表情微妙,他们收到了。

在餐厅,隔壁桌情侣吵架,他咳了一声,把“分手吧”的念头咳过去。女的突然站起来:“我觉得你说得对,我们分手吧。”

男的表情茫然:“我说什么了?”

金晏低头吃饭,嘴角上扬。

但很快,他发现了副作用。他咳出去的思想,有时会“残留”在别人脑子里。那个女同事连续三天做噩梦,梦见埋尸。老板开始无故怀疑下属。那对情侣真的分手了。

更糟的是,金晏开始收到“回波”。别人收到他的思想后,产生的反应思想,会在他下次咳嗽时传回来。像回声。

他咳出一个恶意的念头,收回来的可能是恐惧、愤怒、或者更恶毒的报复念头。这些外来思想在他脑子里堆积,混淆了他自己的记忆。

有时他分不清,某个想法是自己的,还是别人传染给他的。

两周后,金晏在街上看到一个人。那人边走边咳嗽,每咳一声,金晏脑子里就炸开一片记忆碎片:战争、血腥、尸体堆成山。不是电影画面,是真实的、第一视角的记忆。那人走过,留下金晏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
那个人,脑子里装着地狱。

金晏跟踪他。那人走进一家心理诊所。金晏等在外面,一小时后,那人出来,脸色平静了些。金晏假装路过,轻轻咳了一声。

瞬间,海量的痛苦思想涌进他脑子。抑郁症患者的绝望,焦虑症患者的恐惧,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闪回。那人是个心理医生,每天接收病人的痛苦,通过咳嗽传染给了金晏。

金晏逃回家,呕吐不止。他咳了一夜,想把那些痛苦思想咳出去,但只咳给了邻居。第二天,邻居搬走了,据说突然得了重度抑郁。

这种“病”在扩散。

金晏决定研究。他发现,思想的传染力与几个因素有关:情绪的强度、画面的清晰度、咳嗽的力度。一个平淡的想法,比如“今天吃面条”,传染力弱。一个强烈的情绪,比如“我想死”,传染力极强。

而且,思想会变异。他咳出一个“我讨厌你”,传到第三个人时,可能变成“我想杀你”。像病毒变异。

最恐怖的是,有些人天生是“超级传播者”。他们咳一声,能传染给半径十米内的所有人。金晏在超市遇到一个,那人打个喷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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