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正在传播中(1 / 5)

加入书签

赵渊发现,他每次真心大笑之后,二十四小时内必定有人死去。

第一次是在公司年会上。同事老钱讲了个巨烂的谐音梗,赵渊没忍住,笑得前仰后合,啤酒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。第二天早上,老钱没来上班。人事部群发邮件:钱建国同志昨夜突发心梗,不幸离世。

赵渊觉得是巧合。老钱五十多岁,胖,血压高,本来就是高危人群。

第二次是周末看喜剧电影。男主角被门夹了脑袋,赵渊在电影院里笑得拍大腿。散场后接到电话,高中同学聚会的主办人,那个一直很活跃的班长,酒后游泳溺死在自家小区的景观池里。死亡时间,赵渊核对了一下,就在他笑出声后的第十九个小时。
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。

到第六次时,赵渊开始做笔记。时间,地点,笑的原因,死亡对象,死因,时间差。数据很清晰:每次他发自内心、无法控制的大笑之后,二十到二十四小时之间,必有一个与他有社会联系的人死亡。亲戚,朋友,同事,邻居,甚至只是快递员或便利店收银员。死亡方式各异,但都自然或意外,毫无谋杀痕迹。

赵渊试过憋笑。但人是憋不住的,尤其是在放松的时候。一次晚饭看综艺,嘉宾摔了个狗吃屎,他噗嗤一声,虽然立刻捂住嘴,但已经晚了。第二天,楼下那个总在清晨练太极的老大爷,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倒,后脑着地。

赵渊崩溃了。他去找心理医生,说怀疑自己有诅咒。医生听完记录,推了推眼镜:“赵先生,这叫‘幸存者偏差’。你把偶然关联当成了因果。而且——”医生顿了顿,“你最近压力很大吧?有没有出现幻听或强迫行为?”

赵渊没再说下去。他知道医生不信。

但他自己信。他开始避免一切可能引发大笑的情境。不看喜剧,不参加聚会,不和朋友聊天,甚至不敢刷搞笑短视频。他变成了一个严肃的人,面部肌肉因为长期紧绷而僵硬。

公司同事私下议论:“赵渊是不是得了抑郁症?”“听说他家人刚去世?”“可能是股票赔惨了。”

赵渊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命,别人的命。

这样坚持了一个月,相安无事。就在他以为诅咒可能已经消失,或者只是自己胡思乱想时,第八次发生了。

那是个阴雨天,赵渊在便利店躲雨。店里电视正在播卡通片,一只猫追老鼠,老鼠把猫骗进自己设计的陷阱,猫被砸成纸片。很老套的桥段,但不知为什么,赵渊突然觉得那只猫的表情特别滑稽。他嘴角抽动了一下,然后像决堤一样,大笑出声。笑得弯下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得停不下来。

便利店店员和几个顾客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。

赵渊笑完,立刻感到一阵冰冷。他冲回家,翻开通讯录,一个个名字看过去。亲戚,朋友,同事。会是谁?这次会轮到谁?

二十四小时后,公司群炸了。新来的实习生,一个二十岁的女孩,昨晚在家洗澡时触电身亡。老房子,热水器漏电。女孩和赵渊不算熟,只在电梯里打过几次招呼,但他记得她笑起来有虎牙。

赵渊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。他查资料,查“笑死”、“笑声诅咒”、“情绪杀人”。大部分是胡扯的民间传说,但有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发帖人自称“笑囚”,描述的症状和他一模一样。帖子最后说:“找到‘笑源’,才能解脱。”

赵渊私信对方,但账号已注销。他翻看回帖,有人嘲讽,有人分享类似经历但细节不同,还有一个人留言:“去城西老图书馆,地下三层,第七排书架,最下面一层,左数第三本。”

像某种都市传说。但赵渊走投无路,决定试试。

城西老图书馆是个民国建筑,现在主要作为文物保护单位,阅览的人很少。赵渊找到管理员,说想查阅一些老旧的地方志。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,头也不抬:“自己找。地下库房开放,但五点闭馆,四点五十响铃。”

地下库房比想象中大。昏暗的灯光,高耸的书架,空气里是纸张和霉菌的味道。赵渊找到第七排书架,蹲下,最下面一层堆满灰尘厚重的旧书。左数第三本,没有书名,褐色牛皮封面,书脊是空白的。

他抽出书,很轻。翻开,里面不是印刷字,是手写体,钢笔字,工整但有些褪色。第一页写着:“笑媒记录簿。编号:七十三。”

赵渊一页页翻看。每一页记录了一个“笑媒”的信息:姓名,出生日期,首次触发时间,关联死亡数量,最后状态。状态栏大多是“终止”,少数是“活跃”,还有一个是“晋升”。

翻到最新一页,是空白的,但页眉有打印体的日期——正是今天。

赵渊后背发凉。他想把书放回去,但书突然自己翻动起来,停在了某一页。那一页的记录让他血液冻结。

姓名:赵渊。出生日期:完全正确。首次触发时间:公司年会那天。关联死亡数量:七。状态:活跃。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观察员:郑女士。”

赵渊猛地合上书。脚步声从书架另一端传来。他探头看去,是那个管理员老太太,正推着一辆书车缓缓走过。

“郑……女士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