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缝噬魂谣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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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板,而是抓起我用来给木板抛光的那罐桐油,狠狠砸在地上!

陶罐碎裂,粘稠的桐油流了一地。

同时,我一把扫倒油灯!

豆大的火苗落在浸透桐油的地面,“轰”的一声,烈焰瞬间窜起,将我和他,还有那个布包,全部卷入其中!

“找死!”斗篷客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嚎,不再是干涩人声,而是多种尖锐嘶鸣的混合体!

火焰舔舐着他的斗篷,竟发出烧灼湿皮革的嗤嗤声和恶臭。

他怀中的布包也开始冒烟,里面的木板在火焰中“噼啪”作响,那些扭曲的文字仿佛活物般在火光中挣扎扭动,发出刺耳的、直击灵魂的尖啸!

我的衣服也烧着了,皮肉剧痛。

但我知道,机会只有一瞬!

我忍着灼痛,扑向他怀中的布包,用尽全身力气抢夺!

火焰让我们视线模糊,动作变形。

争夺中,布包散开,七八块燃烧的木板四散飞溅!

一块正砸在我胸口,火焰灼皮蚀骨,上面那滚烫的、仿佛在熔化的扭曲文字,几乎要烙进我的血肉!

我惨叫一声,却死死抓住另一块飞向门口的板子,用尽最后力气,将它扔向门口水缸!

“嗤——!”

燃烧的木板淹入水中,冒出滚滚白烟。

几乎同时,其他落地的木板,还有斗篷客身上,火焰猛地向上一窜,发生了某种剧烈的、看不见的冲突!

我仿佛听到无数玻璃碎裂的声音,以及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、非人的悠长惨嚎!

火焰突然熄灭了。

毫无征兆,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。

刻坊里一片漆黑,弥漫着桐油、焦臭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如同烧焦指甲般的恶心气味。

我瘫在滚烫的地上,胸前剧痛,意识模糊。

黑暗中,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像无数虫子在爬。

还有液体滴落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
月光从门缝漏进一点。

我看见那个斗篷客蜷缩在墙角,斗篷焦黑破碎,露出下面……

那根本不是人的身体!

而是一团不断蠕动、试图重新凝聚的浓稠黑影!

黑影中,偶尔浮现出半个扭曲的文字,又迅速溃散。

他失败了。

布包里的“魂楔”被火烧水浸,破坏了完整性,那股“聚则为钥”的力量反噬了他自己。

那“嗒嗒”滴落的,是黑影融化般的黑色粘液。

它似乎“看”了我一眼,那黑影中心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,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恶毒。

然后,整团黑影“流”进了地板的缝隙,消失了。

只留下一滩逐渐凝固的、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渍。

我挣扎着爬向门口,用头撞开门,滚到冰冷的街道上。

夜风一吹,我昏死过去。

醒来时,我已躺在隔壁好心的胡大夫家。

胸口的烧伤包扎好了,据说皮开肉绽,深可见骨,奇怪的是伤口形状隐约像个扭曲的字。

我躲在家里养了三个月伤。

刻坊彻底烧毁了,连同里面所有未完成的“魂楔”木板,还有那块原版。

官府来查过,定为失火,不了了之。

那锭金子,也在火中消失了。

只有我胸口这个丑陋的、仿佛在隐隐蠕动的伤疤,证明那一切不是噩梦。

我的身体渐渐恢复,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。

我再也拿不起刻刀。

一碰刀具,手指就钻心地疼,眼前就会出现那些扭动的文字和燃烧的黑影。

我对光线和影子变得极度敏感。

阳光下,我的影子似乎总比别人的淡一点,轮廓偶尔会不自然地模糊一下。

而在烛光或油灯下,我有时会瞥见,墙壁或地面上,除了我自己的影子,还有一两道极淡的、不属于任何实物的扭曲阴影,一闪即逝,像残存的墨迹。

最可怕的是夜晚。

我常常在半夜惊醒,感觉有东西在黑暗的角落“注视”着我。

耳边偶尔飘过一丝极细微的、如同木板摩擦般的呢喃。

我知道,那扇“门”虽然没被彻底打开,但裂缝或许已经存在。

“彼方”的东西,有些碎片可能已经漏了过来,徘徊不去。

而我,这个曾经的“刻工”和“血食”,身上恐怕已经打下了某种标记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。

我离开了大都,隐姓埋名,在南方一个小镇苟活。

靠给人抄写书信糊口,字迹工整,却再无情韵。

我害怕黑夜,害怕独处,害怕一切刻痕与纹理。

但我知道,我逃不掉。

那个斗篷客,或者那团黑影,也许还在某个角落凝聚。

那些散落的、未被彻底毁掉的“魂楔”碎片,或许还在影响着什么。

每当月黑风高夜,我总忍不住看向窗外最深沉的黑暗。

仿佛能听到,有什么东西,正用指甲,或者别的什么,在看不见的地方,继续“刻”着那些永无尽头的、噬魂的谣曲。

而我胸口的伤疤,总在此时,隐隐发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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