骊山绝弦谱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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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埋在泥里的、雕着精美水波纹路的汉白玉栏杆构件,还有几片碎裂的、隐约有彩绘痕迹的陶片。

这里,恐怕就是当年那水亭的遗址一角了!

而那可怕的“共鸣穴窍”,很可能就在这废墟之下,与泉眼相连的某个空腔里!

时机到了!

我猛地掏出那两个铜瓶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洄漩中心、那片废墟淤泥最深处,狠狠砸了下去!

“噗!噗!”

两声闷响。

铜瓶破开淤泥,消失在黑沉沉的水下。

一瞬间,死一般的寂静。

紧接着——

“轰!!!”

不是巨大的爆炸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仿佛从山腹最深处传来的剧烈震动!

整段渠水猛地向上一鼓,浑浊的泥浆、腐烂的水草、还有无数惨白细小的莫名骨殖,轰然喷溅起来!
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硫磺、焦臭、金属腥气和那股甜腻腐朽气被瞬间烧灼的可怕气味,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水底冲出!

“嗷——!!!!”

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、却直接在我脑海最深处、在每一根骨骼里凄厉爆开的尖锐嘶鸣,陡然炸响!

那不是蛇吼,不是兽嗥,更像是无数张破损的琴弦、无数面碎裂的玉磬、无数根锈蚀的铜管在同一瞬间被蛮力撕裂、扭曲、碾碎时发出的、汇聚了极致痛苦与狂怒的恐怖悲鸣!

这“声音”化作实质的冲击,像一柄冰冷的巨锤,狠狠砸在我的胸口!

我喉头一甜,眼前发黑,整个人被无形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摔在几丈外的乱石滩上。

冰冷的渠水混着污浊的泥浆劈头盖脸浇下来。

我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那片崖壁。

只见那片汉白玉废墟的缝隙里,正“汩汩”地往外冒出一种暗红色的、粘稠如血的液体,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水域。

那液体冒着细微的气泡,散发出比之前浓烈百倍的甜腻焦臭,中人欲呕。

而一直萦绕不散的恐怖“水音”,还有那勾魂摄魄的腐朽气息,在这一刻,如同被利刃斩断,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山林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死寂,只有渠水冲刷着新染上的污浊,发出“哗哗”的声响。

我成功了?

那玩意儿被我“刺”伤,退走了?

我趴在地上,又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,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,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,和更深沉的、冰寒刺骨的后怕。

我跌跌撞撞地逃回了泉脉监。

石监事看到我狼狈不堪、面无人色的样子,再听我断断续续讲完经过,尤其是听到那暗红粘液的描述,他脸上非但没有喜色,反而“唰”地一下,变得比纸还白。
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瘫坐在椅子里,眼神直勾勾的,嘴里反复喃喃:“血……它竟然……流‘血’了……不是退走……是痛极了……是记住了……”

从那以后,骊山倒是真的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再没有巡夜人失踪,也再没人听到什么古怪的“水音”。

胡伙计在昏睡了一个多月后,竟然慢慢醒转,只是人变得痴痴呆呆,偶尔看到流动的水,手指还是会无意识地颤动几下。

石监事很快托关系调离了骊山,走之前,他把我叫去,什么也没说,只拍了拍我的肩膀,那手掌冰凉,力道重得像是要把我摁进地里。

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,那里面有愧疚,有警告,还有一种深深的、爱莫能助的悲哀。

我被留在原地,继续做着看守水渠的枯燥活计。
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
那山体深处,水脉之间,被我狠狠“刺”了一下的东西,它没有消失。

它只是在蛰伏,在舔舐伤口。

它将那剧痛,连同我的气息,牢牢地“记住”了。

我变得害怕水流的声音,尤其是夜里,独自一人时,任何细微的、不寻常的水响,都能让我惊跳起来。

我更害怕闻到任何甜腻的气味,哪怕只是厨房里传来的寻常糕点香,也会让我瞬间汗毛倒竖,胃里翻江倒海。

我手腕上,当初被那暗红粘液溅到的地方,留下几点洗不掉的、针尖大小的暗红色斑点,像几颗丑陋的痣。

每逢阴雨天气,或是地气变动的时候,那几点斑点就会隐隐发热,发痒,仿佛在提醒我,那来自黑暗水脉深处的“注视”,从未真正离开。

我终于明白了石监事最后的眼神。

我赶走了一个短暂的噩梦,却可能唤醒了一个更长久的、更记仇的“邻居”。

我用暴躁的“火砂”与“金粉”,暂时打乱了它那混乱邪恶的“韵律”。

可这寂静,又能持续多久呢?

它尝过了“知音”的诱惑,也记住了被“刺伤”的痛楚。

下一次,当它再次从无尽的空虚和混乱中“醒”来,再次开始它那可怕的、寻找“和声”的“演奏”时……

它第一个想找到的,会是谁呢?

列位看官,故事到此,算是讲完了。

您就全当个夏日里消暑的怪谈,听个凉快。

不过嘛,往后您若是游玩名山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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