骊山绝弦谱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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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继续‘演奏’着,却只剩下混乱、扭曲、充满渴望与怨怼的‘杂音’。”

“它渴望‘知音’,渴望能与之相和的‘旋律’,来填补无尽的空虚和错乱……所以,它会本能地‘引诱’、‘捕捉’那些对声音敏感、或心神不宁的人……比如巡夜的胡伙计,比如……昨夜靠近它的你。”

我听得遍体生寒,结巴着问:“那……那被它‘捉’到会怎样?像胡伙计那样?”

“胡伙计?”石监事苦笑一声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他那只是被稍稍‘沾’了一下,魂儿被扯出去一瞬,又侥幸挣脱了,才成了那副活死人的样子。”

他凑近我,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出更恐怖的话。

“若是心神彻底被它引去的‘旋律’俘获,与之‘相和’上了……那人的神魂,便会成为这‘泉鸣’混乱灵韵的一部分,像一滴水融进汹涌的暗流,再也分不出彼此。”

“而他的躯壳,则会留在世上,成为一具永远按着那恐怖‘水音’节奏微微颤动的……‘乐器’。”

我如坠冰窟,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。

原来胡伙计那诡异颤动的手指,竟是在模拟、在应和那可怕的“泉鸣”!

他还没完全“和”上去,若真的“和”上去了……

我简直不敢想那会是怎样一副地狱景象!

“就……就没办法治住这鬼东西吗?”我带着哭腔问。

石监事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册子里模糊提过一句,说‘乱音需正律破之’。可这‘正律’去哪寻?当年的乐师和谱子早没了。况且,那‘泉鸣’如今已成气候,盘踞山体水脉深处,寻常手段,怕是连它藏身之处都寻不到……”

他忽然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我,那眼神里混合着决绝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
“焦桐,你昨晚听到了它,它……似乎也注意到了你。寻常人根本听不到那‘水音’,你能听到,还能逃回来,说明你对这玩意儿……有点特别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。

“监里……不,是宫里,不能容这邪物再作祟了。”石监事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我要你,再靠近它一次。”

“什么?!”我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
“这次不是让你去听!”石监事按住我,快速说道,“我要你用这个!”

他变戏法似的,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、用软木和鱼胶紧紧塞住口子的细长铜瓶。

“这里面,是炼丹坊那边弄来的‘离火砂’和‘碎金粉’,最是躁烈,厌水污!”

“你找到它‘声音’最清晰、味道最浓的地方,八成就是它某个重要的‘共鸣穴窍’所在。”

“扒开渠边石缝或水岸淤泥,把这两个瓶子砸进去,塞子自己会崩开!”

“这两样东西遇水则爆,遇邪秽之气更会剧烈反应,虽不能根除那玩意儿,但足以狠狠‘刺’它一下,让它剧痛、受创,安生个一年半载!”

“只要它不再出来害人,咱们的差事就算应付过去了!”

我抱着那两个沉甸甸、冰凉凉的铜瓶,感觉像是抱着两块烧红的炭。

石监事这是让我去捅马蜂窝啊!

可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还有那句“宫里不能容这邪物再作祟”,像两座大山压下来。

我知道,我别无选择。

要么去,要么现在就可能因为“抗命”或“知情太多”而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
我再一次踏上了前往“滴露渠”上游的路。

这一次,感觉更像是在走向自己的刑场。

怀里那两个铜瓶,随着我的脚步轻微碰撞,发出“咔嗒、咔嗒”的轻响,在这死寂的环境里,显得格外惊心。

我循着记忆,找到昨晚躲藏的那块山石附近。

果然,一站定,那冰冷滑腻的“水音”又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。

这一次,它似乎“认出”了我,变得更加“热情”,更加“急切”。

那些破碎的声响不再毫无目标,而是如同无数只冰冷的、湿漉漉的小手,从黑暗的水面和崖壁方向伸过来,试图缠绕我,抚摸我,将我拉向那无尽的、混乱的“韵律”深渊。

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也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
我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恶心,屏住呼吸,侧耳仔细分辨。

在那一片混乱的“呜——”、“叮嗡——”、“嘣嘶——”声中,我捕捉到了一处。

那里像是所有杂音的一个“结”,一个“源点”,声音最为密集、最为扭曲,传出的腐朽甜腻气也浓得几乎凝成实质。

就在渠水拐弯处,一片长满厚厚黑绿色苔藓的崖壁下方,水流在那里形成一个不大的洄漩,发出与其他地方不同的、空洞的“轰隆”闷响。

就是那里!

我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我蹲下身,假装查看水况,用颤抖的手扒开崖壁根儿湿滑冰冷的淤泥和腐烂的苔藓。

指尖触到一些坚硬、光滑的东西,不像石头。

借着气死风灯极其微弱的光,我勉强看清,那似乎是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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