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冥录(3 / 4)
他猛地后退,仿佛我手上沾着剧毒瘟疫。
“你……你碰了‘’甲字库的东西?!”他声音尖利,“还……还产生了‘通感’?!”
“郎中,救我!我……我受不了了!我感觉……感觉有什么东西,顺着我的‘感觉’在找我!”我带着哭腔,右臂传来的诡异触感让我几乎崩溃。
胡郎中在屋里急促地踱步,搓着手,嘴里喃喃:“麻烦了……这下真麻烦了……‘’所载,多为‘禁忌感知’之物……寻常人触碰,或疯或死……你这竟能‘通感’,引其意注……这……这已非寻常污染,这是……这是被‘标记’了!”
“标记?”我如坠冰窟。
“对!标记!”胡郎中眼神惊恐,“那等邪物,其存在本身,便是一种对常理的扭曲。你的触摸,你的‘通感’,等于在它那混沌的感知中,点亮了一盏灯!它记住了你的‘感觉’!它会顺着这‘感觉’的纽带,慢慢……‘确认’你,‘同化’你,直到你所有的知觉,都变成它的知觉!你,会成为它在这世上的一个……‘感觉的延伸’!”
“那怎么办?!砍了这只手行不行?!”我绝望地喊道。
“没用了!”胡郎中惨然摇头,“‘标记’在神不在形!在你产生‘通感’的那一刻,污染就已深入神魂!砍了手,你依然会‘感觉’到它!甚至更清晰!因为你的恐惧和缺失,会成为它更美味的食粮!”
他喘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为今之计……或许只有一途。你立即离开京城!离得越远越好!找个深山古洞,人迹罕至之处,尝试‘断感’!”
“断感?”
“对!隔绝一切外界触碰!不碰任何东西!不看,不听,尽量不嗅!让你的五感,尤其是触觉,逐渐‘饿死’、‘枯萎’!或许……或许那邪物失去了你这边新鲜‘感觉’的供养,会慢慢将‘注意’移开……但这法子,凶险万分,近乎自囚等死,且未必有效……”
我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衙门。
胡郎中的话,等于判了我缓刑。
离开京城?断感自囚?
可我能去哪儿?我这无时无刻不在错乱的触觉,就像随身带着一个通往噩梦的钥匙,走到哪里,都可能把那个“存在”的“注意”引向哪里!
但我没有选择。
我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,拖着那条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右臂,开始了逃亡。
我不敢走大路,不敢住店,只敢往最偏僻的深山老林里钻。
我学着胡郎中说的,尝试“断感”。
我用厚布把自己裹起来,尤其是右手,裹了一层又一层。
我不再主动触碰任何东西,走路都用木棍探路。
我尽量吃不需要用手触碰的食物,喝直接用嘴接的泉水。
可这太难了。
触觉是人与世界最基础的连接。
隔绝触觉,就像把自己活埋。
更可怕的是,那污染在深入。
最初的错乱触感,开始变得“有条理”。
那些混乱的触摸记忆碎片,开始慢慢拼凑。
我越来越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那个“存在”的“抚摸”。
它似乎并不急躁,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好奇和残忍的耐心,通过被我污染的触觉,细细地“品味”着我这个陌生的、脆弱的“感觉源”。
它在“感觉”我的恐惧,我的厌恶,我的挣扎。
而这些情绪,似乎……让它很“愉悦”。
一种非人的、纯粹的、建立在扭曲感知上的愉悦。
我的世界,渐渐变成了一个由冰冷、蠕动、粘滑、深海、黑暗、恶意触摸构成的牢笼。
就连吹过的山风,都带着那无形存在的“触须”掠过皮肤的错觉。
我以为这已经是地狱的极致。
直到那个月圆之夜。
我躲在一个废弃的山神庙里,裹着厚布,缩在角落,忍受着全身皮肤传来的、一阵阵诡异的“被抚摸感”。
突然,一直混乱的触摸记忆碎片,猛地清晰、连贯起来!
我“看到”了!(不,是“感觉”到!)
在一个无法描述的空间,一只巨大的、布满粘液和吸盘的、难以名状的“肢体”,正缓缓地、温柔地……“抚摸”着一块表面!
那表面,正是乌木匣中那物件的“感觉”!
而在无数次单调的“抚摸”中,那巨大的存在,似乎……“学会”了通过这种触摸,传递一些简单的“信息”。
不是语言,是更直接的“意图”。
此刻,通过我与那物件的污染连接,通过我被标记的触觉……
那个巨大的、遥远的、深海般的“存在”,将它的一丝“注意”,或者说,一种“询问”般的“触摸意念”,顺着那无形的纽带……
轻轻地,拂过了我的灵魂。
“……”
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道冰冷、浩瀚、充满无穷非人恶意的“触感意念”,直接烙印在我意识最深处。
它在“问”。
用它的方式,“抚摸”并“询问”这个新发现的、有趣的、会“恐惧”的……
小东西。
“轰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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