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地狱(2 / 3)
……我不敢想!她屋里难道藏着个孩子?
接下来的日子,我成了活在地狱里的鬼。
我不敢上街,满街的“人味”让我呕吐。
好闻的没几个。
贪婪是铜钱的锈味。
嫉妒是馊了的酸醋。
暴怒是烧焦的木头。
淫欲是劣质脂粉混合汗液的骚腥。
谎言是甜得发苦的糖精。
恐惧是冰冷的汗水蒸发后的咸腥。
我缩在铺子里,用最冲的艾草和苍术熏屋子,试图盖住那些无孔不入的“人味”。
可没用,那些味道能穿透一切,直接钻进我脑子深处。
我快要疯了。
直到那天夜里,有人哐哐砸我的店门。
开门一看,是吴掌柜,满脸油汗,甜腻味和生铁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,抬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。
麻袋角在渗水,滴在地上,黑红黑红的。
一股极其浓烈、新鲜的血腥味,混合着内脏特有的温热气,扑面而来!
我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吴掌柜挤进来,反手闩上门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胡四爷,听说您鼻子灵,帮兄弟个忙。”
他踢了踢麻袋,压低声音:“这‘东西’……味道有点重,您给弄点香料,遮一遮。”
我牙齿咯咯打架,指着麻袋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吴掌柜凑近了,甜腻味熏得我头晕,他眼里却闪着生铁般的冷光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上好的沉水香,龙涎香,有多少拿多少,钱不是问题。”
我看着那渗血的麻袋,血腥味里,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、微弱的甜香。
是个女人。
我猛地想起,前几天听说吴掌柜府里有个丫鬟投井了。
官府捞了半天没捞着,说是顺着暗河冲走了。
我胃里一阵痉挛,几乎要吐出来。
我想喊,可喉咙被恐惧堵死了。
我想跑,腿像灌了铅。
我只能哆嗦着,把我压箱底的最贵的香料都翻出来,一股脑堆给他。
吴掌柜满意地拍拍我肩膀,那股甜腻和生铁腥气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他和伙计抬着麻袋走了,留下一地黑红的血渍,和浓得散不掉的血腥味。
那味道在我铺子里盘旋了三天三夜。
我用尽了办法也除不掉。
更可怕的是,自从闻了那麻袋里新鲜浓烈的“底味”,我的鼻子好像彻底坏了。
或者说,彻底通了。
我再也闻不到寻常的饭菜香、花香。
我只能闻到人心的味道!
走在街上,简直是万味钻心,百臭扑鼻!
卖包子的伙计,笑容热情,身上却是馊水般的嫉妒味,他嫉妒旁边摊子生意好。
慈眉善目的老和尚,身上檀香味下,是铜钱和香火钱的贪婪油哈喇味。
就连啼哭的婴儿,身上也不止奶香,还有赤裸裸的、占有欲的腥甜!
我受不了了!
我要逃离这地狱!
我把铺子盘了,收拾细软,准备回江南老家。
出城前,我想起那害人不浅的“醒魂砂”。
得毁了它!
我掏出那个皮囊,走到城外乱葬岗,想挖个深坑埋了。
可鬼使神差地,我又捻起一点。
最后一次,我想知道,这天地万物,到底还有什么味道是我没闻过的?
我深吸一口气。
将最后那点醒魂砂,深深吸了进去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、浩瀚的、古老的气味,瞬间淹没了我!
那不是任何一种人世间的味道!
那是……天的味道!空的!冷的!虚无的!带着星辰运转的冰冷轨迹味!
那是……地的味道!厚的!沉的!腐朽的!藏着无数尸骨轮回的土腥气!
还有风的味道,水的味道,山石的味道,草木枯荣的味道……
在这庞杂浩瀚的天地气味中,我忽然闻到了一丝……“线”。
一丝极其细微,若有若无,却连接着万事万物的“线”的味道!
那味道很难形容,像命运一样缥缈,像因果一样坚韧。
我顺着那“线”的味道,迷迷糊糊地看,或者说“闻”向远方。
我“闻”到了吴掌柜。
他正在家里数钱,浑身甜腻和生铁腥气交织。
可一条浓黑的、带着血腥和怨恨的“线”,从城外某处地下,牢牢缠在他的脖子上,越收越紧。
我“闻”到了秦寡妇。
她屋里果然有个地窖,地窖里有个奄奄一息的婴儿,人乳味就是从那里来的。
而她身上,缠绕着好几条不同颜色的“线”,连接着不同的男人,充满了淫欲和算计的气味。
我甚至“闻”到了我自己!
一条黯淡的、带着香料和恐惧气味的“线”,从我这里出发,飘飘摇摇伸向南方。
但另一条更粗、更黑的“线”,从乱葬岗地下,从那个装着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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