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阴生(2 / 3)
!我的孙儿要出来了!”
她竟然伸手去按那肚皮!
咔嚓!
肚皮彻底裂开了!
没有血,只有粘液汩汩涌出。
那团黑毛东西猛地钻出半截!
它有个类似头部的轮廓,却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圆嘴!
圆嘴张开,发出吱吱的、像老鼠又像婴儿的尖啸!
“孙儿!我的好孙儿!”老太太喜极而泣,伸手要去抱。
那东西猛地转头,“咬”住了老太太的手!
不是咬,是吸附!
老太太的手瞬间干瘪下去,像被抽干了水分,皮肤变成灰败的树皮!
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眼睛瞪大,整个人僵在原地,然后咔嚓嚓碎成了一地灰烬!
我彻底傻了!
那东西“吃”了老太太,似乎长大了一圈,浑身黑毛抖动,转向了我。
它没有眼睛,但我感觉到它在“看”我。
那张圆嘴一开一合,竟然发出模糊的人语:“……娘……饿……”
床上产尸的头颅,此时咕噜噜滚落,滚到我脚边,黑洞眼睛望着我,乌紫嘴唇翕动:“谢谢……嬷嬷……”
然后化为一滩黑水。
我惨叫一声,连滚带爬冲出产房,手里的红包散开,银子滚了一地。
哪是什么银子!
是纸钱!是剪成元宝形状的灰白色纸钱!
走廊上那些黑帘子此刻全都掀开了!
帘子后面,站着一个个“人”!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都穿着寿衣,脸孔模糊,静静地看着我。
它们慢慢伸出手,手指干枯,朝我抓来。
我挥舞着桃木剑乱砍,朱砂乱撒,康熙钱乱扔。
碰到的地方,那些“人”就尖叫着化作青烟。
我拼命往外跑,宅子却变得无穷无尽,回廊扭曲旋转。
终于看到大门了,我扑出去,一头栽倒在地。
再回头,哪有什么大宅子?
只有一片乱葬岗,荒草萋萋,月光惨白。
我趴在一座新坟前,坟碑上写着“朱门吴氏”,旁边还有个小土堆,无字。
我的接生箱子就丢在坟头,里面东西散落一地。
桃木剑断了,朱砂撒光了,铜钱也不见了。
我连滚带爬逃回家,大病一场,高烧三天三夜。
梦里全是那张泡胀的脸,那只青白的手,那张布满尖牙的圆嘴,还有“饿……饿……”的声音。
病好后,我关了门,再不敢接生。
可邪门的事儿,这才刚开始!
先是发现我右手掌心,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点,像痣,又不像。
不疼不痒,但我总觉得它在慢慢变大。
然后,我开始“吸引”一些东西。
夜里睡觉,总觉得床底下有东西在爬,窸窸窣窣。
水缸里打上来的水,有时浑浊,带着土腥味。
最可怕的是,我偶尔能听见细微的、婴儿的啼哭声。
不在外面,就在我家里!在墙角!在柜子后!在床底下!
我找了和尚,找了道士,花了无数钱财。
和尚念经,说我有孽债。
道士做法,说我被“阴胎”标记了。
符水喝了,法事做了,暂时消停两天,然后变本加厉!
黑点长到了铜钱大,颜色深得像墨。
啼哭声越来越清晰,有时还夹杂着模糊的“娘……娘……”的呼唤。
我知道,那东西找来了。
它“吃”了那个老太太,现在……想要“吃”我。
因为它是我“接生”出来的!我跟它有了“缘”!
我快要疯了,收拾细软,准备逃回关外老家。
临走前一天,城东绸缎庄的少奶奶难产,稳婆束手无策,家人哭天抢地求到我门上。
我本不想去,可听到产房里一声凄厉过一声的惨叫,心又软了。
也许……这是我赎罪的机会?
也许帮了这阳间的生,能抵消那阴间的债?
我提着新备的箱子去了。
少奶奶情况危急,胎位不正,血流不止。
我拼尽全力,折腾了两个时辰,终于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是个大胖小子,母子平安。
全家人千恩万谢,塞给我一大包谢银。
抱着那软乎乎的、健康的新生儿,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,我眼泪都下来了。
这才是接生!这才是活生生的希望!
我心里那块大石头,好像轻了一点。
可当我洗完手,准备离开时,无意间瞥见铜盆里的水。
水面晃荡,映出我的脸。
我右手掌心的那个黑点……不见了?
我狂喜,举起手仔细看,真的不见了!皮肤干干净净!
难道真的赎清了?
我脚步轻快地往家走,路过一条暗巷时,忽然听见细细的哭声。
像猫叫,又像婴儿噎着气在哭。
巷子深处,阴影里,好像有个襁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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