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阴生(1 / 3)

加入书签

我是阿莲,保定府挂头牌的稳婆。

您别笑!老娘手里接落地的娃娃,比您吃过的米粒还多!

可咱这行当,有句老话——能接阳间生,莫碰阴间胎。

为啥?

嘿嘿,今儿个给您讲讲,讲完您要是还能睡踏实,算我白活这四十年!

那是光绪年间的事儿了,夏天,闷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
半夜三更,我正梦见啃猪蹄呢,门板被拍得山响!

“莲嬷嬷!救命啊!救命!”

开门一看,是个面生的青衣小厮,脸白得像糊窗纸,满头大汗。

“我家奶奶……要生了……请您快去看看!”

我打着哈欠提上箱子:“哪家府上?头胎还是二胎?”

小厮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:“城西……朱府……是……是头胎。”

奇了怪了,城西哪来的朱府?我咋没听说过?

再看这小厮,脚上的鞋干干净净,这大半夜赶路,一点泥星子都没有!

我心里打了个突,但接生的钱丰厚,白花花的银子晃眼,也就硬着头皮去了。

轿子走得飞快,却一点不颠簸,像飘在云彩上。

撩开帘子往外瞧,雾蒙蒙一片,连个灯笼光都瞧不见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,轿子停了。

眼前是座大宅子,青砖黑瓦,气派得很,可一点声响都没有,静得瘆人。

门口两盏白灯笼,火光绿油油的,照得人脸发青。

一个穿着锦缎的老太太迎出来,脸盘圆润,笑得却僵硬。

“莲嬷嬷辛苦了,媳妇疼得厉害,您快里边请。”

她手冰凉,像握着一块冻肉!

宅子里更怪,回廊又深又长,两边挂满了帘子,黑沉沉地垂着。

走过时,帘子后面好像有东西在动,悉悉索索的。

还闻到一股子怪味,像檀香混着……石灰?不对,还有股淡淡的腥甜。

到了产房门口,老太太停住脚,递过来一个红布包。

“一点心意,您先收着。我媳妇……怕生,您多担待。”

我掂了掂,沉甸甸的,至少二十两!

推门进去,产房里只点着一根细蜡烛,昏黄昏黄的。

床上躺着个年轻妇人,盖着大红锦被,肚子隆起老高。

她脸朝着里墙,一动不动,连个呻吟都没有。

“娘子,放宽心,嬷嬷我来了。”

我走近了,想去摸摸她的脉。

手刚碰到被角,那妇人猛地转过脸!

我的亲娘祖宗!

那是一张泡胀了的脸!浮肿发白,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唇乌紫!

分明是死了好些天的模样!

可她肚子却高高耸起,还在微微蠕动!

我嗷一嗓子,倒退三步,箱子哐当掉在地上。

那“妇人”黑洞洞的眼睛转向我,乌紫的嘴唇慢慢咧开。

“嬷嬷……帮帮我……孩子要出来了……”

声音飘忽忽的,像从井底冒上来。

我想跑,腿却像灌了醋,软得抬不动。

那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,站在门边,脸上还是那僵硬的笑。

“莲嬷嬷,银子您都收了,这活儿……得做完。”

我冷汗哗啦啦流,看着床上那具“产尸”,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红包。

干了!

老娘什么阵仗没见过!

我咬牙捡起箱子,打开,里面除了剪刀纱布,还有我压箱底的家伙——一把桃木小剑,一包朱砂,几枚康熙通宝。

“娘子,得罪了!”

我掀开锦被,那股子腥甜味更浓了,还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的气味。

死人的肚子冰凉,却硬邦邦的,里面像有个活物在顶撞!

我蘸了朱砂,在她肚皮上画了个潦草的符,嘴里念念有词。

手按上去,触感怪异极了,不像胎动,倒像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!

“嬷嬷……快些……它等不及了……”产尸的头歪着,黑洞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顶。

我深吸一口气,运起接生的手法,往下推按。

手下猛地一空!

那肚子……竟然瘪下去一块!

不是孩子出来了,是有什么东西……穿过了肚皮,缩了回去?!

紧接着,产尸的嘴巴张大了,越张越大,嘴角撕裂到耳根!

一只青白色、湿漉漉的小手,从她嘴巴里慢慢伸了出来!

五指蜷曲,指甲又黑又长!

我魂飞魄散,抄起桃木剑就戳过去!

小手碰到桃木剑,嗤啦一声冒起白烟,迅速缩了回去。

产尸剧烈颤抖起来,肚子又高高鼓起,这次鼓得更大,皮肤绷得发亮,几乎透明!

我看到了!

里面根本不是婴儿!

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、蠕动着的、长满黑毛的东西!

它有好几只手,好几只脚,胡乱蹬踹着!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产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肚子上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!

裂纹里渗出黑黄色的粘液,恶臭扑鼻!

老太太扑到床边,声音尖利:“我的孙儿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