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染尘香(2 / 4)
娘子,莫怕。”他抬手示意我坐下,“某乃宫中尚药局奉御,姓杜。飞鸾娘子之事,宫中已知晓。”
我心头狂跳,宫中竟如此快就知道了?
杜奉御缓缓道:“那胡商阿罗撼,并非寻常商贾。他来自西域‘香寂国’,该国擅养‘驻颜蛊’,以香为媒,寄居人身,食秽留清,可令容颜暂驻,直至吸干宿主精元。”
“此蛊虫畏光,嗜甜腥,喜附于名贵香料之中。中蛊者初时容光焕发,继而出现‘血丝痕’,终致暴毙,死状如返老还童。”
他每说一句,我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奉御大人明鉴!民女实在不知那香中有蛊!”我慌忙跪下。
“起来。”杜奉御虚扶一下,“找你来,非是问罪。而是那阿罗撼虽逃,却留下不少‘蛊香’流入市井。如今长安已有十余贵女中招,人心惶惶。”
他盯着我,目光如炬:“你是长安最好的调香师,识香辨味无人能及。宫中需要你帮忙,找出所有流入市面的蛊香,并……配制解药。”
我舌头打结:“解……解药?民女对蛊术一窍不通啊!”
杜奉御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盒,推到我面前。
“此乃太医署从一暴毙女子鼻腔中取得的……活蛊母虫。”
“我们需要你,用你的鼻子和手艺,找出能吸引或杀死这些虫子的气味。”
我瞪着那玉盒,仿佛里面装着毒蛇。
“为……为何是我?”
“因为你是女子,且是调香师,接触蛊香而不立刻暴毙,说明你体质或许特殊。更因为,”他顿了顿,“那阿罗撼留下的账册显示,他最后一批‘极品货’,指定要卖给‘朱颜阁芸娘’。”
我如坠冰窟。
原来我早已是目标!
接下这要命的差事,我抱着玉盒,如同抱着烧红的炭。
回到朱颜阁地下香室,我战战兢兢打开玉盒。
里面铺着湿润的苔藓,苔藓上趴着一条……“线”。
半寸来长,细如发丝,通体透明,唯有中心一条暗红色的线。
它微微蠕动,身体分泌出黏液,散发出那股熟悉的、甜腥的气息。
这就是“驻颜蛊”的母虫?
我强忍恶心,用银镊子轻轻触碰。
虫子受惊,猛地蜷缩,又缓缓舒展。
我依照杜奉御给的方子,开始调配各种气味:雄黄、艾草、菖蒲、茱萸、硫磺、醋……
大部分气味,虫子毫无反应。
直到我点燃一截极品的海南沉水香。
烟气袅袅中,那母虫突然剧烈扭动起来,暗红色的线体发出微光,头部抬起,朝着沉香的方向,仿佛在……渴望?
沉香能吸引它?
我又尝试麝香、龙脑、苏合香……
虫子对名贵香料的反应,远比对驱虫药材强烈得多!
它们不是怕香,是爱香!
以香为巢,以人为食!
这个认知让我遍体生寒。
接下来几天,我把自己关在香室,与那条母虫为伍。
杜奉御派人送来更多从死者身上取得的蛊虫,以及各地进贡的稀有香料。
我必须找到一种气味,能强烈吸引所有蛊虫,然后将它们诱出人体,或杀死。
过程令人作呕。
那些蛊虫在香气的刺激下,会兴奋蠕动,分泌更多黏液,甜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夜里,我噩梦连连,总觉得脸上有冰凉滑腻的东西在爬。
直到第五天夜里,我偶然将一点研磨后的“金线矾”混入龙涎香粉。
金线矾是一种罕见的矿物,色如金,有极淡的金属气味,通常不用在香道中。
可当混合香气升起时,香盒里所有蛊虫,包括那条母虫,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!
它们疯狂扭动,暗红色的线体瞬间变成灰黑色,然后僵直,碎裂,化为一小撮灰烬!
成功了?
我心跳如鼓,重复试验。
果然,金线矾与龙涎香混合燃烧产生的气息,是这些蛊虫的克星!
我连夜将发现禀报杜奉御。
他立即下令,秘密采集金线矾,配制解香。
同时,根据阿罗撼的账册和我提供的香方线索,暗中排查可能接触过蛊香的女眷。
一时间,长安贵女圈暗流汹涌。
不断有人被“请”去某处,用解香熏治,据说过程痛苦不堪,有黑红色细虫从口鼻爬出。
飞鸾娘子是第一批被治愈的,脸上红痕渐消,但元气大伤,容颜憔悴。
事情似乎就要平息。
杜奉御对我大加赞赏,许诺重赏。
可我心中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那阿罗撼费尽心机散布蛊香,就这么容易被破解?
还有,他为何特意要卖“极品货”给我?
仅仅因为我是最好的调香师?
一夜,我清点香室药材,忽然发现那包“天竺旃檀泪”的包装油纸上,似乎有极淡的痕迹。
对着烛光细看,是几行用透明药水写的小字,遇热才显现。
“芸娘芳鉴:香乃魂食,蛊为桥引。朱颜易改,本源难移。欲破轮回,可寻香寂。杜非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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