瓮城梯吃人(1 / 4)

加入书签

我是石老八,长安城永兴坊里一个挑粪的。

您别捂鼻子!这活儿埋汰是埋汰,可它稳当啊!达官贵人拉的金疙瘩,最后不都得靠我这肩膀头子挑出城去?

再说了,干久了,鼻子早让腌入味了,啥香啊臭啊,到我跟前一律平等!

可那天夜里撞见的邪乎事,愣是让我这腌透了的鼻子,又闻出了新花样——死人的味道,和他娘活人的味道搅和在一起的怪味!

那夜我收工晚,月亮让云彩啃得只剩个牙边儿。

我挑着空桶,抄近道走坊北的旧巷子,想早点回家灌两口浊酒解乏。

巷子窄,两边土墙高,黑咕隆咚。

走着走着,脚下绊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低头一瞧,是块青石板,比别的凸起一大截。

我骂了句晦气,踢了一脚。

就这一脚,踢出毛病了!

那石板“嘎吱”一声,居然向旁边滑开半尺,露出个黑窟窿!

一股子凉气,嗖嗖地往外冒,带着土腥味和一种……说不上来的甜丝丝的朽味,像放久了的饴糖混着棺材板。

我好奇心起,撂下挑子,凑过去看。

窟窿底下好像有台阶,往深处去。

我这人吧,胆肥,又贪小便宜。

心想这莫不是哪家富户藏的宝贝窖子?让我石老八撞了大运?

摸出火折子吹亮,我缩着身子就钻了下去。

台阶是青砖砌的,湿漉漉,滑得很。

越往下走,那股甜朽味越浓,还掺进了别的——一丝若有若无的肉汤味儿,还是炖了好几天、油脂都熬化了的那种浓汤香!

怪了,地窖里炖肉?

走了约莫三四十级,前面居然是个拐角。

拐过去,还是一模一样的向下台阶!

火折子光有限,照不远,只觉得这台阶长得邪门。

我又往下走了好一阵,腿都酸了,还没到头。

四周静得吓人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在狭窄空间里撞来撞去,嗡嗡响。

心里开始有点发毛。

这他娘的得多深的地窖?

正嘀咕呢,脚下突然踩到个软东西。

低头一瞧,火光照见一只破草鞋!

脏兮兮,湿透了,丢在台阶中央。

看大小,是个男人的脚。

谁把鞋丢这儿了?

我绕过草鞋,继续下。

没走几步,又看见一只!

样式不同,但也是破的。

紧接着,台阶上开始出现别的东西:半截脏污的布带,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甚至有一小堆早已冷透的、灰白色的柴火灰烬!

这底下有人待过?还不止一个?

我汗毛竖起来了。

这哪是藏宝窖?分明是个住人的……地洞?

可谁他妈住这么深的地底下?

甜朽味和肉汤味更浓了,浓得化不开,糊在嗓子眼,腻得人想吐。

我硬着头皮又下了一段。

前面台阶终于变了,变得宽阔了些,尽头好像连着个平台。

我心里一喜,加快脚步。

走到平台边缘,火折子往前一送。

光晕扩开,我看清了。

这不是平台,是又一个楼梯口!

一模一样的青砖台阶,继续螺旋着向下延伸,看不到底!

而我站立的这个所谓“平台”,不过是上一段楼梯和下一段楼梯之间,一个稍大点的转折处。

墙角堆着更多乱七八糟的杂物:破烂铺盖,生锈的镰刀头,几个摞在一起的空瓦罐。

最吓人的是,靠墙坐着一个人!

穿一身分不清颜色的短褐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
“喂!兄台?”我颤声喊了一句。

那人没反应。

我凑近些,用火折子照他脸。

这一照,我魂儿差点从头顶飞出去!

那根本不是活人!

是一具干尸!

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,呈暗褐色,像风干了的腊肉。

眼睛是两个黑窟窿,嘴巴张着,露出几颗黄黑的牙。

但奇怪的是,他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,反而像是在……笑?

一种极其满足、安宁的诡异笑容!

干尸怀里抱着个瓦罐,罐口糊着泥巴。

我头皮发炸,连连后退。

却撞到了另一个软乎乎的东西!

回头一看,墙角阴影里,还蜷着两具干尸!

一具缩成一团,一具仰面躺着,都带着那种可怕的安详笑容。

它们身边,散落着更多个人物品,仿佛是在这里……住了很久,然后慢慢变成这样的。

我浑身冰冷,明白过来。

这无底洞似的楼梯,是个吃人的陷阱!

那些失踪的乞丐、流浪汉、或许还有像我一样好奇的倒霉蛋,走进来,就再也出不去了!

他们在这里徘徊,耗尽带来的东西,最后坐着等死。

可为什么是笑着死?

那甜丝丝的朽味和肉汤味……

我的目光落在那几具干尸怀里的瓦罐上。

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,让我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